只见几个身着黑衣的人正与护卫缠斗,为首那人蒙面,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尖挑着块撕碎的锦缎碎片——竟是从“万国同春”锦边缘扯下来的。
“拿下他们!”萧彻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他一身玄色常服,眼神冷冽如冰,“敢在织学馆撒野,活腻了?”
蒙面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就要翻墙逃窜,却被萧彻掷出的袖箭钉穿了衣角,重重摔在地上。护卫一拥而上将人按住,扯
“为何要毁锦缎?”林晚意捡起地上的碎片,声音发沉。
那人梗着脖子,啐了口唾沫:“什么万国同春?不过是中原人的噱头!凭什么你们的云纹要当底色?凭什么凤凰要站在最中央?”
萧彻冷笑一声:“井底之蛙。这锦缎上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各国织匠亲手所绣,你若不服,大可让贵国织匠添上更亮眼的纹样,何必做这鼠窃狗盗之事?”
这时,西域诸国的使者闻讯赶来,见此情景,脸色都有些难看。为首的楼兰使者连忙上前:“陛下恕罪,此等狂徒,定是受人指使,与我国无关!”
“是不是受人指使,审一审便知。”萧彻瞥了眼地上的人,“把他带去刑部,仔细盘问。”
林晚意看着被拖走的黑衣人,又看向那幅受损的锦缎,眉头紧锁。凤凰的尾羽被撕开一道口子,虽不影响整体,却像在完美的画卷上划了道疤。
“别气。”萧彻走过来,轻轻按了按她的肩,“正好,让各国使者看看,这世上总有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咱们把口子补好,补得比原来更精致,才算真的打了那些人的脸。”
各国使者纷纷附和,连夜召集本国织匠商议补救之法。楼兰使者带来的织匠提议用金线织出缠枝莲,将裂口包裹;南洋使者则建议缀上明珠,让破损处变成点睛之笔。
林晚意看着众人围在锦缎旁,七嘴八舌地出主意,原本的嫌隙与不满渐渐消散在忙碌的身影里。她忽然拿起针线,在裂口处补绣了一串小小的同心结,用的是中原与西域混纺的彩线。
“这样,”她抬头笑道,“破过的地方,反而成了最结实的牵绊。”
天快亮时,裂口终于补好。金线缠绕的同心结嵌在凤凰尾羽间,比别处更显精致,倒像是原本就该有的设计。各国织匠看着补好的锦缎,眼神里的惊艳压过了先前的芥蒂。
“明日展出,定能让所有人叹服。”暹罗使者抚着锦缎,语气里满是赞叹。
林晚意望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那黑衣人眼底的怨毒不似作假,这场风波,恐怕只是个开始。但当她看到织匠们收拾工具时,彼此递过的那杯热茶,那句带着口音的“辛苦”,又忽然定下心来。
真正的锦绣,从不是毫无瑕疵的。那些修补的痕迹,那些不同声音的碰撞,反而让它更有分量。就像这天下,总要经历些风雨,才能织出真正的“万国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