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永安里,也很热闹。
黄包车往前走了两百多米,一拐弯,进了一个小胡同。
伙计停下了,指着前面说:“红姐,前面挂灯笼的地方,是个烟馆。里面有个福字号单间,是狗腿子老冯的经常包的房间。”
红鹞子从车上下来:“等着我,一袋烟功夫就出来。”
说罢,她戴上黑礼帽,快步上前,走进了烟馆。
伙计一看来了个姑娘,忙上前问:“找人啊?”
“找我男人。”
“叫啥名,我给你瞅瞅,咱们里面人多,不好找。”
红鹞子摆摆手:“你忙着吧,我知道他在哪儿。”
说着,红鹞子轻轻推开伙计,径直走了进去。
穷人躺在大通铺,抽最便宜的大烟,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离得很远就能闻到。
红鹞子捂住鼻子,钻过狭窄的走廊,穿过一道小木门,后面立刻宽敞起来,两边都是小包间。
大烟燃烧的味道,混杂着熏香的味儿,稍微好闻了一些,但依然有些刺鼻。红鹞子不慌不忙往前走,扭头瞅着两侧的小包间。
到前面一拐弯,左边的房间门上,写了个“福”字。
红鹞子站在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有大声责骂的声音。
片刻之后,一个小姑娘满脸泪痕开门出来了,紧随其后,出来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男人,嘴里嘟囔着:“点个烟枪都不会,你还能干啥?我爹没动手打你,那是给老板面子,死丫头!”
说着,他扭头瞅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红鹞子。
红鹞子冲他点点头:“老弟,你爹是不是老冯啊?”
小伙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笑着说:“哎哟,这位姐姐认识我爹?”
“也不认识,听人介绍的,求你爹帮个忙。”
小伙子上前拉住红鹞子的手腕,眯着眼说:“我们爷俩都是大善人,有啥需要帮忙的,进来说吧。”
说着,他推开门把红鹞子拉了进去。
里面不算太大,靠墙一张小茶几,炕上斜躺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绸子的睡衣睡裤,正端着烟枪吞云吐雾。
小伙子顺手把门一关,闩住了门。
他上前大声说:“爹,有个姑娘找你!”
躺在炕上的老冯睁开眼,扭头一看:“姑娘,我不认识你啊。”
红鹞子问:“老冯是吧?”
“是我,有啥事儿?”
红鹞子扭头对小伙子说:“这么晚了,你不回去歇着?”
小伙子嘿嘿一笑:“姐姐,咋了,刚来就赶我走?跟你说个秘密吧,我现在是日本宪兵队的密探了,啥事儿都能帮你办。”
“这么说,你们爷俩都是有本事的人啊。”
躺在炕上的老冯放下烟枪,穿鞋下来,一脚踹在儿子的腿上:“你有啥本事?快滚,我跟老妹唠唠。”
“爹,娘在家等你呢。”
“小兔崽子,赶紧滚。”
说着,老冯上前拉住红鹞子的手,笑眯眯让她坐下。
红鹞子坐下了,从炕上拿起烟枪,笑着说:“冯少爷,也别急着走,我找你也有事儿。”
小伙子立刻喜笑颜开:“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