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镖他们吃饭的同时,列车已经从三间房站出发了。
二号车厢中,罗老九拎着烟袋锅子,来回走动了几圈。十几个日本兵都坐在一起,守住了通往三号车厢的铁门。
三号车厢属于二等车,低一个等级。
一般来说,头等车的乘客是日本军官、满洲国高官,还有满铁的高层人员。
二等车的乘客,有少部分日本商人,其他都是中层官员、职员,还有富裕的地主和生意人。
此时,三号车厢靠近车厢门的位置,白小雨身穿洋装,正坐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
她的身边,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手里握着日本糖果盒,大声说:“我坐累了,想走动走动。”
白小雨扭过头:“刚上车,咋就累了?”
“我就溜达一圈。”
“去吧,就在这两个车厢,别往后面去啊。”
小姑娘立刻从座椅上跳下来:“知道了。”
对面坐着一个看报纸的男人,他瞥了一眼小姑娘,白小雨赶紧说:“不好意思啊,吵着您了。”
男人赶紧笑了笑:“孩子嘛,都是这样。”
白小雨把狐皮帽子挂在旁边的挂钩上,用发簪重新盘了头发,笑着问:“这位大哥,去奉天呀?”
男人明显不太想唠嗑,摇头说:“不到奉天,半路就下。”
“哦,我们也是,到白城子走亲戚。”
男人旁边坐着个富家太太,微胖,她搭话说:“我也是白城子下,我男人调到那里当科长了。”
白小雨身子往前一倾,笑着说:“科长夫人啊,大姐,一瞅你就是有福的人。”
“有啥福啊,也就是吃饱穿暖。妹子,你家男人干啥的?”
“倒腾洋货,也不干啥正经事儿。”
“看你说的,这男人啊,只要能往家里赚钱,就是干正经事儿!”
白小雨叹了口气:“一天到晚忙,也没见发大财,老家出个事儿,还得我去张罗着。”
“谁家不是一样?妹子,我跟你说,男人在外面跑,也不容易。他赚钱的时候,你唠叨几句,没啥。他要是这阵子不赚钱,你可千万别唠叨,得哄着点儿才行。”
“就是,自家男人,自己疼。”
过道另一侧是两个日本男人,他们面对面坐着,正用日本话唠嗑,听白小雨和富家太太唠嗑,可能觉得声音有些大,于是扭头训斥了几句。
富家太太赶紧满脸赔笑,起身坐在白小雨身边,低声唠了起来。
看报纸的男人,时不时回头瞟一眼过道,再看看手表。
片刻之后,刚才的小姑娘跑了回来,大声说:“我的糖丢了。”
白小雨赶紧问:“一盒都丢了?丢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跑着跑着就丢了,你赶紧给我找找。”
“不找了,回去再给你拿一盒!”
孩子开始哇哇哭,旁边的日本人气得大声说:“快去管孩子,别让她哭了!”
白小雨只能站起来,拉着小姑娘的手,一边左右寻找,一边往后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