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甚至能看到，它那浓密的棕色毛发下，胸口的起伏，已经完全停止了。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任谁都会以为，它已经死透了。
林默操控角色，缓缓地，朝“尸体”走了两步。
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将踏入恐爪熊攻击范围的瞬间——
那头“死熊”，动了！
它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迸射出狡诈而残忍的光芒！
利爪破空，带起一阵恶风，直扑林默的后心！
然而，林-默的角色，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就在巨爪即将及体的刹那，一个极限的侧向翻滚，堪堪躲过了这记致命的偷袭！
偷袭失败的恐爪熊，AI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
它的行为日志里，一定正在疯狂计算着下一步的对策。
是继续攻击？还是逃跑？
但林默，没有再给它机会。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
这一次，恐爪熊的头颅，被高高地抛向了空中。
鲜血，染红了屏幕。
系统提示：“你击杀了‘狡诈的伪亡者’恐爪熊（精英）”
“你获得了特殊材料：演员的自我修养”
林默看着这条提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
彻底成了。
他们创造的，不再是一个冰冷的游戏程序。
而是一个有脾气，有智慧，会思考，会犯错，会学习，会呼吸的……
世界。
会议室里，一直通过大屏幕观看林默操作的幻境工坊众人，在看到恐爪熊被斩首的那一刻，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太牛逼了！这个AI！简直神了！”
王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个一米八几的东北壮汉，抱着身边的猴子，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活了……它真的活了……”
“呜呜呜……林默……你是我亲哥……”
陈阳和苏轻语，也相视一笑，眼眶，都有些湿润。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尘埃”，已经不再是凡间的造物。
它，已经拥有了“神性”。
林默退出了游戏，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与办公室里一张张狂喜的、激动的、泪流满面的脸，重叠在一起。
他想起了马天宇，想起了他那艘用金钱和商业逻辑堆砌起来的，融合了所有流行玩法的超级“缝合怪”——《诸神纪元》。
那是一个用无数尸体的零部件，拼接而成的弗兰肯斯坦。
外表或许庞大，内里，却早已腐烂。
而“尘埃”，是混沌中诞生的婴孩。
它会哭，会闹，会犯错，会闯祸。
但它拥有最宝贵的东西——生命。
林默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英国浪漫主义诗人珀西·比希·雪莱，在他那首不朽的《西风颂》中的名句。
他用中文，轻声念了出来。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这场由AI叛乱引发的严冬危机，已经过去。
而属于他们的春天，还会远吗？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陈阳，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瞬间冷静下来的，冰冷而又实际的问题。
“马天宇的那个‘弗兰肯斯坦’，在双倍预算和双倍人力的加持下，现在造得怎么样了？”
“告诉我，他们在自我毁灭的道路上，已经走了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