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湖畔,晨雾未散。
一艘经过周明再次加固改良、表面流转着淡青色与银白双色阵纹的御风梭,静静悬浮在水面之上。梭体比之前更加修长流线,两侧加装了四对可收放的“定风翼”,以应对更高空更狂暴的气流。
叶晨立于梭首,一身云纹宗提供的特制“御风法袍”,青底银纹,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气息内敛,混沌星辰金丹稳固运转,与怀中巡天令、以及分别由王铁锤、苏婉保管的另两块流云鉴碎片(云母星核和罡风裂隙所得)隐隐共鸣。经过一夜调息,他的状态已调整至最佳。
王铁锤、韩立、苏婉、周明依次登梭,各自检查着装备。王铁锤换上了一对更沉重的“混元震岳锤”,是云纹宗库藏的上品法宝胚子,经他混沌战体血气初步温养,已能发挥七成威力。韩立的雷音隼伤势尽复,羽毛银亮,破妄灵猴则蹲在他肩头,金瞳灵光湛湛。苏婉准备了大量应对高空极端环境和可能遭遇毒障、古兽的特殊灵植种子与药剂。周明则携带了更多布阵材料和对空、对空间的特制阵盘。
云弈带领二十名云纹宗内门精锐,在湖畔列队。他们人人背负特制的“云翼”和阵旗,负责在外围建立警戒线和接应点。
“诸位,此行目标明确,速战速决。”叶晨目光扫过众人,“天穹云眼环境极端,切记不可脱离队伍,不可贸然涉险,一切听我号令。若有突发状况,以保全自身和碎片为第一要务。”
“明白!”众人肃然应道。
“出发。”
御风梭缓缓升空,随即化作一道青银流光,直刺苍穹,朝着云海极高处那片传说中星穹触手可及的区域疾驰而去。
初始的飞行还算平稳。穿过对流层,周遭云气渐薄,阳光变得刺目,气温骤降。御风梭表面的阵法自动调节,保持舱内环境稳定。
攀升约三千里后,环境开始变得恶劣。稀薄的空气中开始出现细碎的冰晶和紊乱的灵力乱流。更高处,隐约可见一片呈现暗青色、如同巨大磨盘般缓缓旋转的“气层”——那便是“寂灭罡风带”!
“接近第一道难关了。”周明盯着观测阵法反馈的数据,“外缘风速已超过罡风裂隙核心区的三倍,且夹杂着‘冰魄玄煞’和‘虚空裂痕’的碎片。御风梭的‘双极护罩’能扛住,但消耗会急剧增加。我们需要找到风带中相对薄弱的‘风眼’或‘风隙’穿过去。”
叶晨走到主控台前,双眸中星轨虚影浮现,配合巡天令对星辰之力的敏锐感知,开始扫描前方那片浩瀚狂暴的青色气层。在混沌星辰道域的解析下,那看似混乱无序的寂灭罡风,其能量流动的“脉络”与“节点”逐渐清晰。
“左前方,三百七十里处,有一处‘风隙’,宽度约五十丈,持续时间约三十息。”叶晨迅速判断,“周明,调整航向,三号、七号阵盘提前预热,准备对冲侧向乱流。铁锤,注意梭体右舷,三十息后可能有大型冰煞团撞击。韩立,让你的雷音隼在风隙入口上方盘旋,用雷电标记路径,干扰可能存在的隐形乱流。苏婉,准备‘定空藤’孢子,在穿过后立刻喷洒,稳固后方空间防止尾流冲击。”
命令清晰下达,众人立刻执行。御风梭灵活转向,朝着叶晨指引的方位冲去。
进入风隙的瞬间,如同从平静海面冲入海底峡谷!两侧是高达数千丈、呼啸着青色风刃与冰煞的“风墙”,前方是相对平静但依旧紊乱的通道。御风梭护罩光芒急剧闪烁,承受着两侧巨大的压力。周明额头冒汗,全力操控阵法。王铁锤站在右舷,混沌战体微光流转,随时准备应对撞击。
梭体剧烈震颤,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隐形的空间褶皱和突然出现的冰煞漩涡。雷音隼的鸣叫和电光在头顶指引,破妄灵猴的金瞳不断扫视,预警着潜藏的危险。
三十息,在高度紧张中仿佛被拉长。当御风梭终于冲出风隙另一头,重新进入相对稳定的高空区域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梭体表面多了几道深深的刮痕,但整体无碍。
“第一关过了。”叶晨语气平稳,“但前面还有至少两道更麻烦的——‘虚空乱流区’和‘星力潮汐带’。大家抓紧时间调息,补充灵力。”
他看向梭窗外。这里已接近云海界的“天顶”,下方是翻涌的云海,上方则是深邃近黑的星空,星辰仿佛触手可及。稀薄的灵气中,星辰之力的浓度却反常地高,只是同样驳杂、狂暴。
继续攀升。
虚空乱流区如其名,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时而有黑色的空间裂缝如闪电般绽开又弥合,时而有银灰色的乱流如同无形的河流冲刷而过。这里几乎没有可供参照的“路”,全凭巡天令的空间锚定能力和叶晨的道域感知,在无数危险的缝隙中寻找一条勉强通行的路径。御风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空间裂缝撕裂,或被乱流卷走,放逐到未知的虚空。
这一次,连叶晨都不得不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汗。他不断通过巡天令微调航向,同时以混沌星辰道基之力,强行抚平前方小范围的空间褶皱。周明的阵法全力辅助稳定梭体。韩立的破妄灵猴金瞳一直保持最大功率,为叶晨提供额外的空间结构洞察。苏婉的“定空藤”孢子成了救命的缓冲,好几次在梭体即将撞上隐形空间褶皱时提前引爆,形成短暂的稳固区域。
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御风梭才伤痕累累地穿过了这片死亡区域。
还未等众人喘息,前方景象再次变化。
那是一片无法形容的“光之海洋”。无数道、无数种颜色的星光、极光、以及不知名的辐射能量,如同潮汐般在这里奔涌、碰撞、交汇,形成瑰丽却又致命的光带和能量漩涡。这便是“星力潮汐带”,上古星桥断裂后,散逸的星力与云海界天顶能量自然交汇形成的奇观。美丽,却蕴含着能将法宝瞬间汽化的恐怖威能。
“这里的星力太混乱了,巡天令的共鸣也被严重干扰。”叶晨皱眉,“只能硬闯,寻找潮汐相对平缓的‘波谷期’。周明,启动所有防御阵法,最大功率!铁锤、韩立、苏婉,随时准备应对能量溅射和可能存在的‘星力凝聚体’攻击!”
御风梭体表的阵纹亮到极致,化作一个椭圆形的光茧,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绚烂的光海。
一进入,仿佛置身于沸腾的熔炉!无数光流冲击着护罩,发出刺耳的尖啸和爆鸣。梭体剧烈颠簸,阵法核心传来过载的警报。周明脸色发白,吞下数枚丹药,强行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