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澜走到潜渊舟操控台前,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深蓝色玉钥,插入一个隐蔽的凹槽,同时打出数道复杂法诀。舟体前方,那片幽暗的水域中,数道无形的、泛着淡蓝色波纹的屏障,悄然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快进!禁制关闭只能维持百息!”洛澜急道。
叶晨三人毫不犹豫,身化流光,穿过缝隙,没入更深沉的黑暗。
一进入禁制区,环境骤变。水压暴增,温度更低,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四周一片死寂,连水流的细微声音都消失了。唯有前方深处,隐隐传来一种有节奏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汩汩”声,伴随着越来越浓的阴寒污浊气息。
叶晨全力催动巡天令,青白色星辉撑开一个方圆三丈的光罩,将三人护住,抵御着外界极寒与污染的侵蚀。苏婉不断催生新的净水莲,净化光罩边缘渗入的污浊。周明则持续布设稳固空间的阵旗,防止被无处不在的空间褶皱割裂。
他们沿着星陨碑指示的“红线”方向,在漆黑如墨的渊水中疾行。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原本应该生机勃勃的渊底,此刻遍布着大片大片的“死寂区”,水质浑浊发黑,散发着腐臭,不见任何活物,只有一些扭曲的、如同枯萎血管般的黑色物质附着在岩石上,缓缓蠕动。
偶尔,他们会遇到一些形态诡异的水族尸骸。有的膨胀变形,覆盖着黑色菌斑;有的则干瘪如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些尸骸似乎发生了“融合”,数种不同的水族骨骼以违背常理的方式扭曲在一起,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怨念与污染。
“这是……蚀星污染加上此地阴寒水脉,催生出的‘腐化畸变’……”苏婉脸色发白,她是灵植宗师,对生命形态的变化最为敏感,“它们在互相吞噬、融合……朝着某种更可怕的形态演变。如果不加制止,假以时日,这整片沉星渊,都可能变成一个孕育腐化怪物的温床!”
叶晨眼神冰冷。蚀星阁的手段,果然无所不用其极。他们不仅想污染碎片,还想将沉星渊这个天然的星力水脉宝地,彻底扭曲成一个属于他们的、充满死亡与畸变的巢穴!
继续深入约二十里,前方隐约出现一片巨大的、散发微光的阴影。靠近了看,那是一座半嵌在渊底岩层中的、由无数淡蓝色晶簇构成的“小山”。晶簇大部分已变得黯淡、浑浊,表面爬满了黑色的脉络。而在晶簇最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星辉,如同风中之烛,艰难地闪烁着——正是第七块流云鉴碎片!
但它几乎被那黑色的脉络彻底包裹、侵蚀!那些黑色脉络如同活物,不断搏动,从晶簇和碎片中抽取能量,同时将污浊注入。碎片散发的星力已微弱到极点,且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意念。
而在晶簇小山周围,散落着十几具人类修士的骨骸!从残留的服饰碎片看,正是碧波府弟子!他们显然是在探索或试图净化此地时,被那黑色脉络捕获、侵蚀,最终化为了枯骨。骨骸上,同样覆盖着那些令人作呕的黑色物质。
更让叶晨心头一沉的是,在晶簇正上方,悬浮着三枚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晶石。晶石表面刻满了蚀星符文,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浓郁的蚀星污染,并与下方那些黑色脉络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污染供养体系!
“蚀星污染源!”周明低呼,“它们在主动污染碎片和这片区域!”
“不止。”叶晨目光如电,看向三枚暗红晶石后方,那片更加幽暗的阴影。阴影中,隐约可见一道盘坐的、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那身影气息晦涩,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若非叶晨的混沌星辰道基对蚀星污染极度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还有一个主持者……至少金丹巅峰,可能半步元婴!”叶晨瞬间判断出对方实力。而且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利用此地环境和三枚污染晶石,构建了一个利于其发挥的领域!
几乎在叶晨发现他的同时,那黑袍身影也猛地抬起头,阴影中两点暗红光芒亮起,如同毒蛇的眼睛,死死锁定叶晨三人!
“巡天殿的虫子……真是阴魂不散!”沙哑干涩的声音,如同碎石摩擦,在死寂的渊水中响起,“竟能找到这里……那就,留在这里,成为‘腐星渊’的第一批养料吧!”
话音未落,那三枚暗红晶石骤然停止旋转,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下方晶簇小山上的所有黑色脉络同时暴起,化作无数条狰狞的触手,带着浓烈的污浊与蚀星能量,铺天盖地地朝着叶晨三人抽打、缠绕而来!
与此同时,周围原本死寂的渊水中,那些扭曲融合的水族尸骸,也仿佛被唤醒,发出无声的嘶吼,挣扎着从岩层中、从沉积物里爬出,化作一支悍不畏死的腐化大军,围拢过来!
陷阱!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对方很可能早就知道碧波府会允许他们进入,甚至……碧波府内部,或许也有问题?
但此刻已无暇细思。
叶晨眼中寒芒爆闪,巡天令光芒大盛,六块碎片在怀中齐鸣!
“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