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第一缕金色的曙光,刺破了笼罩徐州城的阴霾与恐慌,照耀在那面崭新的旗帜上。
城门缓缓洞开,但并未有大军涌入烧杀抢掠。反而是一队队身着统一服饰、臂缠白巾(防疫标记)的“芙蓉义军”士兵和墨家工匠,推着装载粮食、药材、石灰的车辆,有序入城。他们迅速在城中几个广场设立临时粥棚、义诊点、防疫宣讲站和隔离观察区。
早已得到陈家和其他开明士绅暗中通知的百姓,怀着忐忑、好奇与一丝希冀,从家门缝隙中窥探,渐渐走上街头。他们看到的是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的士兵,是正在清理街道、消毒杀菌的工匠,是已经开始为病患诊治的随军郎中(尽管对“黑死斑”效果有限)。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城头那面陌生的、却让人莫名感到一丝温暖与心安的旗帜。
陈老太爷在长子陈文轩和家族护卫的簇拥下,登上了西门城楼。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的景象,看着那面在曙光中飘扬的新旗,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平静却渊渟岳峙的李无忧,以及不远处正在指挥防疫布设的墨家弟子和张副将,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释然与决断。
他颤巍巍地走到城垛前,对着下方越聚越多的徐州百姓,用苍老却清晰的声音喊道:
“徐州城的父老乡亲们!”
“老夫陈柏年,世居徐州,蒙乡亲们抬爱,虚活七十有三!这双老眼,见过乱世,见过兵祸,见过贪官污吏,也见过…像今日这般,进城不抢粮、不杀人、反而先救人的军队!”
他指着那面旗帜:“他们,是‘芙蓉义军’!是来驱逐契丹、铲除国贼赵构、还要帮我们对付那要人命的瘟疫和…更邪门东西的义军!”
“从今天起,徐州,换天了!老夫以陈家满门和这把老骨头担保,跟着‘芙蓉义军’,或许前路依旧艰难,或许瘟疫还在,但至少——他们心里,还装着咱们老百姓!他们手里,拿着的是救命的药,不是杀人的刀!”
“愿意信老夫,信这面旗的,就出来!领粥领药,听安排,咱们一起,把这该死的瘟疫扛过去,把好日子…挣回来!”
老人的话语,朴实无华,却比任何华丽的宣言更能打动人心。加之入城军队的纪律和迅速展开的救济行动,极大缓解了百姓的恐惧。
渐渐地,有人走出家门,走向粥棚和义诊点。随后是更多人。
一种劫后余生、并孕育着新希望的气氛,开始在徐州城弥漫。尽管瘟疫的阴影依旧存在,尽管北方的契丹、江南的赵构、暗处的“龙雀”和“阴傀”威胁未除,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座刚刚易主的古城,人们看到了第一缕穿透厚重乌云的黎明曙光。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金陵。墨尘、赵明月、文渊等人,紧绷了数月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徐州易主,战略意义巨大!南北通道被打通,反抗势力的战略纵深和影响力将大大扩展!
悬念结尾
然而,就在徐州城初步稳定、曙光初现的同一时刻——
数千里之外,阴山深处,“黑石谷”。
石屋内,昏迷了不知多少时日的萧寒,眼皮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胸前那枚紧贴心口的传国玉玺,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古老的意念洪流,混合着浩瀚的龙气、沉郁的地脉之气、以及一丝…来自遥远徐州方向的、新生的“信念之光”,猛地冲入他近乎枯竭的识海!
“呃啊啊——!”
萧寒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低吼,猛地睁开了双眼!
但那双眼眸,此刻却并非他原本的黑色,也非之前异变时的赤金暗红,而是化为了一种深邃如星空、又仿佛映照着山川河流、社稷万民的…淡金色!
无数的画面、声音、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脑海中奔涌:
· 巍峨的宫殿,身穿冕服的帝王,将一方玉玺郑重交托给一位气息如山如岳的将领…“以此玺,镇国运,守社稷,护苍生…”
· 惨烈的战场,龙旗折断,那位将领浑身浴血,怀抱玉玺,坠入无底深渊…玉玺发出悲鸣,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大地…
· 黑暗的地底,玉玺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下方是翻涌的、试图侵蚀它的灰黑死气…两者僵持了不知多少岁月…
· ……
· 一个模糊却威严的声音,仿佛穿越万古,在他灵魂深处回响:“后辈…龙血未绝…社稷倾危…死界复侵…汝…可愿…承此…
‘镇国’…之重?”
萧寒的意识,在这无尽的洪流与拷问中,如同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覆灭。
而石屋外,一直守候的耶律翰听到动静,刚想冲进去查看——
整个“黑石谷”,突然地动山摇!谷中央那口早已干涸的黑水潭,潭底岩石竟轰然裂开,一股精纯无比、却带着洪荒厚重气息的暗黄色地脉龙气,混合着一缕与萧寒胸前玉玺同源的明黄光芒,冲天而起,将萧寒所在的石屋,彻底笼罩!
耶律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浩瀚力量推出数十步,骇然望着那被光柱笼罩的石屋,喃喃道:
“将军…您弟弟他…这到底是…”
(第十三卷《修罗战场·血色黎明》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