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指尖轻弹，金芒闪烁，数枚回天丹没入苦行僧口中。
丹药虽无法起死回生，但足以吊住最后一口气。
药力化开，苦行僧灰败的面色渐转红润，但他并未因此安歇，反而挣扎着指向广场中央，眼中焦急更甚。
“别说话，运功化开药力。”
楚玄语调平淡，威严自生。
他起身越过满地余烬，望向广场深处。
随着魔尸消散，那片区域终于显露真容。
并无青铜巨鼎巍峨耸立的景象。
那里只有一团光。
一道悬浮半空、缓缓旋转的金色光轮。
“那是……”
姚千雪扶着虚弱的骆樱上前，神色错愕。
“怎么不是鼎？”
骆樱亦是不解。
此前所见，无论是豫州鼎的霸道，还是幻龙鼎的诡谲，皆为青铜重器，有形有质。
唯独眼前这一尊，虚幻莫测。
“大象无形。”
楚玄踏着玄武岩地面，步履沉稳。
“轮回本就无形无质，它是法则，是秩序，而非器具。”
“鼎，不过是它在尘世的载体。而在这里，它显化出了更接近本源的形态。”
三人抵近。
距离缩短，一股沧桑气息扑面而来。
非威压，非杀气。
而是立于时间尽头，坐看沧海桑田的宏大。
在这股气息面前，生灵渺小如尘。
行至祭坛边缘，光轮全貌映入眼帘。
轮盘直径十丈，六道符文流转，对应天、人、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道。
传说中的——轮回之鼎。
然而此刻，这尊神器的状态令人触目惊心。
“天呐……”
骆樱掩口，满目惊恐。
金色光轮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
触手由至纯魔气凝聚，如附骨之疽，死死吸附在光轮各处。
一端扎入内部，另一端汇聚向祭坛正上方。
光轮每旋转一次，便有金色能量被强行抽出，经触手转化为暗红血光，输送至虚空某处。
“它在被吞噬。”
姚千雪面色苍白，身为魔门圣女，她对这种气息极为敏感。
“这是‘天魔解体大法’的高阶运用——‘万灵噬元’。”
“有人在用这尊神鼎作为养料，他在窃取轮回的力量！”
楚玄沉默不语。
眉心人皇印滚烫，体内祖龙、幻龙、气运金龙三鼎齐齐嗡鸣。
那是同类受辱时的愤怒与悲鸣。
“不仅仅是窃取。”
楚玄声音寒意彻骨。
“他在污染。”
“轮回是天地的底线，是生死的界碑。一旦轮回被魔气侵蚀，这世间将再无净土，死者不得安息，生者皆为行尸。”
他伸手探向悬浮的光轮。
“别碰！”
姚千雪惊呼。
但楚玄指尖已触及边缘的黑色触手。
嗡！
接触瞬间，楚玄身躯猛然僵直。
恐怖的反噬力顺着指尖直冲识海。
眼前景象破碎，无数画面在脑海疯狂闪回。
千万人的生老病死。
婴儿啼哭，老人绝气。
战场厮杀，饥荒易子。
无穷尽的痛苦与绝望如海啸般淹没神魂。
这是“轮回”的重量。
凡人一生之苦已难承载，何况众生万世之劫？
寻常金丹修士受此冲击，顷刻间便会道心崩碎。
“师兄！”
见楚玄身躯颤抖、双目失神，骆樱急欲上前。
“别动他！”
姚千雪一把拉住她，厉声道：
“这是法则层面的冲击，外力介入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识海深处，楚玄神魂如扁舟在惊涛中起伏。
黑色魔念夹杂在轮回记忆中，试图侵染元婴。
“滚！”
一声暴喝在识海炸响。
楚玄元婴骤然睁眼，化作身披九龙黑袍、头戴平天冠的帝王法相。
身后三尊神鼎虚影显现，构筑金色防线。
“朕乃人皇，统御万民，背负苍生。”
“区区轮回之苦，朕受得起！”
“但尔等妖魔，也配染指朕的疆土？！”
皇道龙气爆发，将入侵魔念绞得粉碎。
外界，楚玄睁开双眼，金光如剑刺破黑暗。
他收手，指尖微颤，滴落一滴金色血液。
“师兄，你怎么样？”
骆樱带着哭腔。
楚玄深吸一口气，眼神清明。
“我没事。”
他注视光轮，目光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