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地宫深处。
此处是祖龙鼎内部的神念空间。
四周是一片混沌的虚无，唯有一座古老的祠堂悬浮在黑暗之中。祠堂的建筑风格极其古朴，透着一股苍凉大气的秦汉遗风。
楚玄的神魂虚影站在祠堂门口。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
吱呀
沉重的摩擦声仿佛推开了千年的尘封。
祠堂内没有灯火，却并不昏暗。
数千个灵位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供桌之上，每一个灵位都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那是姬氏一族历代先祖的英灵。
楚玄的目光越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先祖，径直落在了最角落、也是最新的一块灵位上。
那是一块无字的木牌。
那是他父母的灵位。
当年那场惨案，父母尸骨无存，甚至连名字都不敢刻在碑上，生怕引来仇家的掘坟鞭尸。
楚玄走到灵位前，缓缓跪下。
他没有痛哭，神情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像个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回到了父母的膝下。
“爸，妈。”
“儿子来看你们了。”
楚玄的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祠堂里回荡。
“以前我不懂。”
“我不懂为何要背负人皇血脉，为何要像老鼠般躲藏，更不懂你们为何要死。”
楚玄抬起头，看着那块无字碑，眼前的画面开始闪回。
五岁那年，大雪纷飞的夜晚，母亲把他藏在枯井里，用身体挡住了追杀者的屠刀。
十五岁那年，他在深山老林里跟野狗抢食，第一次杀人，手抖了一整晚。
十八岁那年，师父云鹤把他带回道观，教他识字，教他练剑，告诉他“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这一路走来，充满了血与泪。
支撑他活下来的动力，只有两个字：复仇。
他要杀光所有仇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修真世家，还是视人命如草芥的邪修。
“但是现在，我好像懂了一点。”
楚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块冰冷的木牌。
“复仇只能让我活下去，却不能让我走得更远。”
“这一路上，我遇到了很多人。”
“有傻乎乎跟着我拼命的骆樱，有为了我不惜毁容的千雪，有把全部身家都托付给我的婉卿，还有那些在长白山把命交给我的萨满和战士。”
楚玄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他眉宇间缭绕的戾气，也随之渐渐消散。
“他们叫我神州盟主，叫我楚宗师，叫我救世主。”
“但我知道，我只是楚玄。”
“一个想保护自己家人的普通人。”
“可是，当我想保护的人越来越多，当我想保护的范围越来越大，从一个小家，变成了一个国，甚至一个世界的时候……”
楚玄缓缓站起身。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这就是‘人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