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划过,“云鹤”的身影如泡沫般破碎。
没有鲜血,只有一团扭曲的灰色雾气发出刺耳尖啸,旋即消散。
“心魔劫吗?”
楚玄收剑归鞘。
泰山封禅路,一步一重天,一步一魔障。这里会挖掘出闯入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遗憾,将其具象化,直至让人崩溃。
他继续向上。
每走一步,眼前的景象就会变幻一次。
有时是大雪纷飞的夜晚,五岁的他缩在枯井里,听着外面父母被杀时的惨叫声。那温热的鲜血顺着井沿滴落,落在他的脸上,烫得惊人。
楚玄没有停。他踩着那并不存在的鲜血,一步跨过。
有时是满门被灭的道观。师兄弟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里,火焰吞噬了大殿,师父的头颅被挂在旗杆上,死不瞑目地盯着他。
楚玄依旧没有停。他目视前方,眼神清澈得令人心惊。
有时是姚千雪死在他怀里的画面。她全身溃烂,美丽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怖,用最后一口气问他:“为什么不救我?”
这一次,楚玄的脚步顿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假的。”
他低声说道,语气既像说服自己,也像宣告事实:“只要我登顶,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随着他不断向上攀登,心魔幻象逐渐失去了作用。
因为他的道心太硬了。
硬得像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金刚石,任何虚妄都无法在其上留下痕迹。
既然攻心不成,那就攻身。
当楚玄踏上第5000级台阶时,幻象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纯粹、蛮横且不讲道理的重力。
仿佛有一座大山直接压在了他的脊梁上。
楚玄的膝盖猛地一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这里的重力,已经达到了外界的百倍。
不仅仅是重力,周围的空间法则也在挤压着他的肉身。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血管,都在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剧痛。
“噗!”
楚玄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那血刚出口,就被重力压成了血粉,贴在石阶上。
他的皮肤开始崩裂,细密的血珠渗出来,染红了青衫。
“这就是……界主的考验吗?”
楚玄咬着牙,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金丹正在疯狂旋转,释放出所有的灵力来对抗这股压力。但这还不够。
在这股天地之威面前,个人的力量渺小得如同尘埃。
但他不能退。
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身后的五万联军也将为神明陪葬。
“给我……起!”
楚玄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他强行直起腰杆,抬起灌了铅一样的右腿,迈出了下一步。
“咔嚓!”
右腿的小腿骨直接断裂。
剧痛袭来,楚玄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运转《三清道藏》,体内那颗建木树心疯狂跳动,磅礴的生命源力涌入断骨处。
碎裂,重组。
再碎裂,再重组。
这是一场极其残忍的酷刑,也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