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窈!你必须停下!”安德森冲过来想要强行拉开我。
“不...”我固执地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我是...他们唯一的桥梁...”唯有我观星者的血脉和与他们的深厚连接,才能在这绝境中维系这一丝希望。
我强忍着灵魂仿佛要被撕成两半的痛苦,拼命稳固着这脆弱的三角连接。墨琛的痛苦,星昼的沉寂,如同两把钝刀在我的意识上来回切割。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但哪怕多一秒钟,墨琛就能多吸收一丝星昼传递来的纯净能量,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时间在极度痛苦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我感觉意识即将彻底涣散,黑暗开始吞噬视野的边缘时——
呜哇——呜哇——
由远及近,急促而专业的警笛声划破了废墟的寂静!数辆印着维度创伤中心标志的重型悬浮医疗车冲破仍在消散的能量尘埃,精准地降落在不远处。车门滑开,一队装备着最先进维生和能量稳定设备的医疗人员训练有素地冲了过来,迅速接管了现场。
“发现多名维度创伤患者!优先级最高!立即实施现场稳定后转运!”为首的医生语速极快,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立刻判断出轻重缓急。
他们看到了我同时连接两人的诡异状态,但没有丝毫犹豫。两名医护人员小心却坚定地将我的手指从墨琛和星昼身上分离。连接中断的瞬间,我仿佛听到了两声同时响起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呻吟——一声来自痛苦稍减的墨琛,一声来自那宁静意识海中被惊扰的星昼。
我彻底脱力,向后倒去,被安德森及时扶住。
专业的医疗团队迅速将厉墨琛固定在带有强大能量抑制和维生系统的转运担架上。针对星昼的特殊情况,他们启用了一个透明的生命维持舱,那层乳白色的光晕在接触到生命舱内壁时微微波动,似乎并未排斥这个容器。
“家属请随行!”一名护士对我喊道,同时将一支高能量营养剂迅速注入我的颈部。
冰冷的液体流入血管,暂时驱散了一些眩晕。我挣脱安德森的搀扶,咬着牙,踉跄着跟上那正被快速推向医疗车的担架和生命舱。
悬浮车内部宽敞得像一个小型医疗室。厉墨琛被连接上密密麻麻的监控和维生设备,医护人员正在为他注射强效能量稳定剂和神经阻断剂,以强制平息他体内仍在肆虐的风暴。他的抽搐渐渐停止,脸色却依旧死灰。
星昼的生命舱被固定在另一侧,仪器显示他的状态稳定得令人窒息。
我瘫坐在两副担架之间的固定座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甲因用力而泛白。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他们父子俩,仿佛只要一移开视线,他们就会消失。
悬浮车高速行驶,窗外景象模糊成一片流光。车内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医护人员偶尔压低声音的交流。
我的身体无处不在疼痛,意识如同风中残烛,但我的思绪却异常清晰。
墨琛身受重伤,但他在战斗,他还有恢复的可能。
而星昼...他付出了另一种代价。他救了我们,承载了过于庞大的力量,却可能永远迷失在那片宁静的星海之中。
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
身体的伤或许可以治愈,但心的伤,又该如何抚平?这场自毁式的救援,我们真的赢了吗?还是仅仅是用一种悲剧,替换了另一种悲剧?
悬浮车朝着维度创伤中心疾驰,带着身受重伤的丈夫、意识迷失的儿子,和身心俱碎的我,驶向一个未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