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仿佛回到了最初相识的那段时光,只是角色调换了过来。那时是他重伤未愈,冷漠疏离,而我小心翼翼地带着星昼接近他、照顾他。如今,换成了他放下所有骄傲和壁垒,细致入微地看顾着我。
这种被珍视、被呵护的感觉,陌生而又令人沉溺。
我们的交流很多时候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那场生死考验,不仅没有让我们产生隔阂,反而将我们灵魂深处的连接锻造得更加紧密而深刻。
有时,我们会一起待在星昼的生命舱旁。厉墨琛会用手轻轻贴着舱壁,低声对里面的儿子说话,讲述他昏迷时“听到”的关于我的“英勇事迹”,或者只是简单地说着外面的天气,承诺等他醒来带他去哪里玩。他的语气温柔而充满耐心,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属于父亲的的一面。
星昼周身的乳白色光晕又稀薄了许多,现在能清晰地看到他红润的脸蛋和长长的睫毛,他看起来就像个熟睡的天使。监测数据一天比一天好,归流过程平稳得超乎预期。医生甚至乐观地估计,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两个月,他就能完全“消化”那股力量,自然苏醒。
希望越来越大。
十几天后,在我的“强烈抗议”和医生确认我恢复情况良好后,厉墨琛终于勉强同意我进行一些轻微的活动。
我们第一次一起离开了病房区,来到医院顶层的阳光花房。这里种植着各种散发着宁静能量的奇异植物,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温暖而充满生机。
厉墨琛已经不需要轮椅,但行走仍有些缓慢,我挽着他的手臂,借给他一些支撑,也汲取着他的温度。
我们慢慢走着,很少说话,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在一株开着星蓝色小花的植物前,我们停下脚步。这种花叫“宁神星”,据说它的花香能安抚量子层面的焦虑。
厉墨琛轻轻摘下一朵,别在我的鬓边,端详了一下,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很好看。”
我的脸颊微微发烫,心底泛起甜意。
我们继续向前走,来到花房边缘的长椅坐下,俯瞰着窗外的城市。车流如织,人群熙攘,一片生机勃勃。
“有时候觉得,像做了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我轻声说,靠在她的肩上。
“但噩梦醒了。”他揽住我的肩膀,让我靠得更舒服些,“我们还在一起,星昼也会很快回来。”
“嗯。”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心跳和呼吸,内心一片安宁。
沉默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清窈,等星昼醒了,等一切都真正平息下来,我们再举行一次婚礼吧。”
我惊讶地抬起头看他。
他凝视着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歉疚:“上一次的婚礼,掺杂了太多算计、协议和不确定性。我甚至没能给你一个真正的、美好的回忆。我想弥补你。给你一场只有爱和祝福的婚礼,向所有人宣告,你是我厉墨琛此生唯一的挚爱和伴侣。”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可是...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还有了星昼...”我小声说,心里却被巨大的甜蜜和感动填满。
“那不一样。”他坚持道,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肩膀,“我想给你最好的。以前是我太混蛋,太自以为是,差点错过了你。以后不会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庆幸能拥有你,有多珍惜你。”
他的话语直白而热烈,不像他以往的风格,却更能打动我的心。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那里面的蓝光温柔而坚定,盛满了劫后余生的爱恋和承诺。
最终,我点了点头,眼泪却滑落下来,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好。”
他笑了,那笑容如同拨云见日,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他低下头,轻轻吻去我的泪水,然后,吻上了我的唇。
这是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珍惜、爱意和承诺。阳光透过玻璃笼罩着我们,宁神星的花香淡淡萦绕,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许久,他才缓缓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微促。
“快点好起来,”他哑声说,带着一丝期待,“我也要快点恢复。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
“嗯。”我红着脸点头,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厉墨琛的康复,不仅仅是身体的恢复,更是心灵的重塑。他变得更加坦诚,更加懂得表达爱和珍惜。我们的关系,在这场巨大的磨难之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亲密和坚实的阶段。
我们知道,前路或许仍有挑战,星蚀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
但只要我们一起,携手并肩,就没有什么能够将我们打倒。
阳光正好,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