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厉墨琛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我背在身后、紧握着数据板的手上。那目光里没有了方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他何其敏锐,怎么可能看不出我和安德森此刻的异常?
安德森下意识地向前半步,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气氛僵持得可怕。
我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隐瞒显然已经不可能,甚至会加剧他的猜疑和误会。但真相如此骇人听闻,直接说出来,对他将是何等残酷的打击?
就在我左右为难、冷汗直冒之际,厉墨琛却突然移开了目光。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和一种...了然般的无奈。
他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而平静:“是关于那枚胸针,对吗?”
我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他...他知道?!
安德森也愣住了。
厉墨琛没有看我们,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遥远而沉重的事情:“我母亲去世前,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她偶尔会拉着我的手,说一些模糊不清的呓语...提到‘另一个孩子’,提到‘星空会哭泣’,提到‘不要相信美丽的蝴蝶’...”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反复叮嘱我,那枚胸针是她最重要的东西,一定要好好保管,但永远、永远不要试图去探究它的过去,更不要...让它靠近‘新生之光’。”
新生之光...指的是星昼这样的“完美载体”吗?!
我的血液都快凉了!厉夫人显然知道这胸针有问题!她是在用这种隐晦的方式警告墨琛!
“我原本以为那只是她病中的胡话...”厉墨琛的声音沙哑了几分,“直到我把它送给你之后,偶尔会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心悸和不安...尤其是当你靠近星昼的时候。但我一直告诉自己,那是错觉,是我想多了...”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愧疚,也有一种终于面对真相的释然:“刚才看到你们的反应,我就猜到了。报告给我看看吧。”
他的冷静和坦诚,反而让我更加心疼。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数据板递给了他。
厉墨琛接过数据板,快速而仔细地浏览着。随着阅读,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嘴唇紧抿,握着数据板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尤其是看到最后那句“高度疑似亲子关系”的备注时,他的手臂明显颤抖了一下,量子蓝眼中翻涌着剧烈的震惊和痛苦。
良久,他才缓缓放下数据板,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
“所以...”他再开口时,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我可能...真的有一个兄弟姐妹...死在了那场事故里?而这枚胸针...很可能就是凶器?甚至可能和星蚀有关?”
他的推测与我的猜想不谋而合!
“墨琛...”我心疼地握住他冰凉的手,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反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捏疼我,仿佛在寻找一个支撑点。他睁开眼,眼中虽然还有痛苦,却已经重新凝聚起冷静和决断:“这件事,必须彻底查清楚!不仅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我母亲,为了那个...可能存在的孩子。”
他看向安德森:“安德森,动用一切资源,秘密调查二十多年前我母亲遭遇的那场事故,所有细节,尤其是医疗记录和在场人员名单,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但务必保密,绝不能打草惊蛇!”
“是!”安德森立刻领命,匆匆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厉墨琛将我紧紧搂入怀中,身体依然有些微微颤抖。他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对不起,清窈...我差点...差点又把危险带给了你,带给了星昼...”
“不是你的错。”我用力回抱他,轻抚着他的后背,“你母亲她...或许也是受害者。她一直在用她的方式保护你。”
我们相拥着,彼此汲取着力量和温暖。温馨的表象被彻底撕开,露出的真相残酷而骇人。但那枚染血的胸针,并未能离间我们,反而让我们更加紧密地站在了一起,共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风暴。
上面的血迹,不仅是一个谜团,更是一把钥匙,或许将揭开一段被尘封的悲惨往事,以及星蚀更深沉的阴谋。
而这一次,我们将不再被蒙在鼓里。
调查,已然开始。真相,终将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