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基石”的坐标已然锁定,宾客名单尘埃落定,婚礼流程烂熟于心,连星昼要撒的“超能量星形花瓣”都经过了小家伙本人的最终验收。一切就绪,只待明日星河轮转,将那神圣的时刻推向顶点。然而,在这暴风雨前的极致宁静中,翡翠星球的核心居所内,几种截然不同的“悸动”,正在暗流般悄然涌动。
清窈的悸动,源于一种混合了巨大幸福与轻微恍惚的不真实感。她坐在自己工作室的窗边,没有碰任何设计稿,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翡翠星球的双月缓缓交替。明日,她就要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在星空的见证中,与厉墨琛正式结为伴侣。这一切,美好得像一个过于璀璨的泡泡,她甚至有些害怕用力呼吸会将其碰碎。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明日将要佩戴的“星云”胸针,冰凉的金属和宝石触感将她拉回现实。这不是梦。那些厉墨琛精心准备的细节,那些来自各方重要人物的祝福,那些深藏在流程之下的浪漫密码,都是真实存在的。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为了走到这一天,他们付出了太多,等待了太久。这份迟来的圆满,让喜悦都带上了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她轻轻吸了口气,将那份微妙的恍惚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奔赴誓言的决心。
与她相隔不远的书房里,厉墨琛的“悸动”则更加内敛,几乎无法被外界察觉。他面前悬浮着“永恒基石”及周边星域的最新动态星图,无数光点和数据流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安德森正在做最后一次全要素确认汇报,从天气(宇宙粒子流稳定性)到安保(所有隐形防御矩阵运行状态),从宾客动线到应急预案,事无巨细。
厉墨琛沉默地听着,量子蓝的眼眸深邃如常,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公务。但若有人能感知到他能量场最核心的波动,便会发现那稳定流转的频率中,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校验”的韵律。他在脑海中无数次模拟明日的场景,推演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变量,确保万无一失。这份“悸动”,并非紧张,而是一种将重要之事掌控到极致的、冷静的亢奋。他的目光偶尔会穿透星图,望向清窈所在的方向,那无形的能量触须会变得更加柔和——那是他冷静外壳下,唯一泄露的、名为“期待”的涟漪。
孩子们的悸动则更加外显。星昼的兴奋几乎达到了顶点。他被要求提前洗澡,穿上柔软的睡衣,但他根本安静不下来,在自己的房间里绕着圈跑,怀里紧紧抱着明天要用的花瓣篮子,小嘴里不停地复习着步骤:“走直线……微笑……撒高高……不能摔……” 保育员试图哄他睡觉,他却睁着亮得惊人的蓝眼睛,坚决地摇头:“星辰不能睡!睡了明天就可能迟到!妹妹(指清窈肚子里的宝宝)会失望的!” 他那副如临大敌又干劲十足的小模样,让人哭笑不得。
相比之下,北辰的悸动则深沉许多。他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没有像弟弟那样跑来跑去。他换上了明天要穿的小礼服,站在镜前,仔细整理着并不存在的褶皱。镜中的少年,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厉墨琛的沉静,蓝色的眼眸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为母亲感到由衷的高兴,也清楚这场婚礼对家庭的意义。但同时,一种模糊的、关于责任与成长的压力,也悄然落在他尚且稚嫩的肩膀上。他深吸一口气,像父亲那样,试图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于平静的外表之下。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甚至连安德森的虚拟影像,似乎都比往常更加“凝实”了几分,处理数据的效率也提升到了极致,电子合成音在汇报间隙,都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精确感。整个翡翠星球,仿佛一架调试到最佳状态的精密仪器,每一个零件都在为明日的盛大运转,做着最后的、无声的准备。
夜深了。
清窈终于被厉墨琛亲自“请”回卧室休息。
星昼终究抵不过孩童的困意,抱着他的花瓣篮子,在念叨中沉入梦乡。
北辰房间的灯也熄灭了,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厉墨琛的书房依然亮着(能量光效),但他已停止了工作,只是静静地“站”在观景窗前,与星空对望。
安德森的数据流依旧在后台无声地奔腾,进行着最后的巡检。
万籁俱寂中,悸动沉淀下来,化为一种饱满的、引而未发的宁静。
如同弓弦拉满,箭簇微颤。
只等黎明破晓,只等星河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