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王家大宅还沉浸在血腥与酒精混合的余味中。
“咚咚咚!”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
黑牛粗暴的砸门声和吼叫,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一群昨晚刚被收编,还穿着临时衣物的玄字部杀手,被人从客房里一个个拖了出来。
他们习惯了昼伏夜出,此刻被刺眼的晨光一照,个个都眯着眼睛,脸上带着宿醉和茫然。
“干什么……”一个杀手本能地低吼,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黑牛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在他后脑勺上。
“干什么?头儿叫你们出去晒太阳!”
校场上,秦风抱着胳膊,手里拎着一根半指粗的藤条,正百无聊赖地敲打着自己的小腿。
三十六个前血滴子杀手,现在的“夜不收”,被黑牛和魏獠赶鸭子似的,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
他们很不习惯。
不习惯站在这么空旷,这么明亮的地方。
不习惯身边没有可以藏身的阴影。
“看见东边那玩意儿没?”秦风用藤条指了指天边那轮刚冒出头的红日。
没人吭声。
“那叫太阳。”秦风继续说,“跟着我喊,早安,碎叶城!”
场间一片安静。
这些杀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荒诞和不解。
让他们杀人,可以。
让他们喊口号?这是什么路数?
“怎么着?昨晚肉没吃饱,没力气?”秦风的脸沉了下来。
“啪!”
藤条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给老子喊!”
“早……安……碎叶城……”
声音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像一群没睡醒的蚊子。
“操!”秦风直接开骂,“声音比娘们儿还小!你们是杀手还是太监?!”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藤条指着一个身材干瘦的杀手。
“你!喊!”
那杀手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早安……”
“大点声!”
“早安!碎叶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下一个!”
“早安!碎叶城!”
“再下一个!”
“早安!碎叶城!”
……
一轮下来,所有人的嗓子都喊得有些沙哑,但那股子阴郁的气息,似乎被驱散了少许。
“行了。”秦风点点头,似乎挺满意,“现在,给老子站直了!”
他开始在队列里来回踱步,手里的藤条成了最精准的量尺。
“腰呢?你的腰呢?让狗吃了?挺起来!”
“啪!”藤条抽在一个弓着背的杀手屁股上。
“你,对,就是你,脑袋缩什么缩?怕天塌下来砸着你?给老子抬起来!”
“还有你!腿站直!抖什么?打摆子啊!”
这些身手敏捷,能飞檐走壁的顶尖高手,此刻在最基础的站军姿上,被秦风训得跟一群笨手笨脚的新兵蛋子没两样。
他们习惯了弯腰,习惯了收敛气息,习惯了将自己融入黑暗。
站直,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折磨。
霍去病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带兵多年,深知军姿军容的重要性。
可秦风这种粗暴直接,近乎羞辱的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根本不是在练兵,这是在敲碎他们骨子里的东西,再重新捏一个形状出来。
“都是一群软骨头的虾米!”秦风骂骂咧咧地走回来,“以前跪习惯了,站都站不直了是吧?”
他把藤条往地上一扔。
“魏獠!带人过来,给他们‘净身’!”
很快,几个陷阵营的老兵拎着剪刀和木盆走了过来。
一个年长的杀手看到这阵仗,脸色一变。
“将军,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你爹妈早就让老阉狗害死了!你留着这辫子,是想下去给他们一个惊喜吗?”秦风一句话就给他堵了回去。
“你们以前的身份,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死了!”
“从今天起,你们是碎叶城的人,是我镇北军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