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个水泥碉堡。
受力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子。
连一片渣子都没掉。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新兵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霍去病也变了脸色,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
他蹲下身,死死盯着那个白点。
“不……这不可能。”
他伸手摸了摸断口,指尖传来的坚硬感让他心惊胆战。
这不是土石垒砌的松散,而是真正的、浑然一体的坚硬。
秦风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老霍,湛卢拿出来试试?”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仓啷一声,佩剑出鞘。
寒光在晨曦中晃得人眼花。
他运气于臂,湛卢剑划过一道弧线,斩向模型的边缘。
“咔!”
剑锋砍入约莫半寸深,却像被铁钳子咬住了一样。
霍去病用尽力气,才把佩剑抽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剑刃。
曾经削铁如泥的宝剑,此刻剑尖竟有些微微发颤。
他看着那一脸淡然的秦风,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这就是你说的烂泥?”
霍去病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攻过无数城池。
若是大乾的城墙全是这种东西,什么攻城槌,什么投石车,全是摆设。
秦风伸手摸了摸那道剑痕。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发愣的老石匠。
“老石,看清楚了吗?”
老石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将军神术!将军神术啊!”
“这哪是泥巴,这是能保命的神迹啊!”
秦风拉起老石匠,指着远处的城墙。
“别跪了,去把城里的流民、闲汉全给我招来。”
“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能搬得动砖头的,都要。”
“我要在碎叶城外面,再加一圈这种墙。”
“不但要加墙,还要在城外每隔五百步,修一个这种碉堡。”
秦风的语气变得森冷。
“蛮子不是喜欢骑射吗?”
“我要让他们连城墙根都摸不到,就被老子的子弹打成筛子。”
碎叶城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无数人推着车,背着筐,往城墙边汇聚。
搅拌泥浆的声音和吆喝声此起彼伏。
孙家主成了最忙的人。
他现在不但要管商行,还要管这几千人的口粮。
但他干得格外卖力。
见识过水泥的威力后,他比谁都清楚。
秦风赢定了。
跟着这样一个能随手把泥巴变石头的主子,前途不可限量。
晌午。
秦风回到了将军府。
冷月已经准备好了盔甲。
那是一身通体漆黑的轻甲,甲片上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秦风张开双臂,由着冷月帮他扣紧皮带。
柳如烟拎着一个包裹跑过来。
里面是热腾腾的干肉饼。
“一定要去吗?”
她拽着秦风的护心镜,眼睛红红的。
秦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家里这防线快筑好了,咱们总不能只守不攻。”
“黑石山那些蛮子占着咱们的煤矿,就是在断咱们的财路。”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理儿到哪都说得通。”
他系好头盔,抓起桌上的配刀。
霍去病已经等在了院子里。
这名少年将军现在换上了一身精干的猎装。
他身后的五千新兵,背着黑漆漆的燧发枪,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秦风跨上那匹乌黑的战马。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正在飞速长高的灰色城池。
碎叶城的轮廓在水泥的加持下,正变得狰狞而宏伟。
“魏獠,夜不收前头开路。”
“霍去病,带上你的五千疯子,咱们去黑石山。”
秦风拔出佩刀,指向遥远的西方。
“把蛮子的马抢回来,把咱们的煤挖回来。”
“谁敢拦着,就送谁上西天。”
黑牛扛着重机枪跟在后面,乐得合不拢嘴。
“头儿,这次能开荤了吧?”
秦风夹了一脚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冲出城门。
“开荤?”
“这次我要让黑山蛮的血,把黑石山洗干净。”
远处的荒原上,雪花又开始零星飘落。
但这次,秦风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而此时,在黑石山下的某个山口。
耶律洪正骑在战马上,看着手里那张被揉皱的求援信,发出一阵狂笑。
“传令下去,天黑之前,先锋营必须摸到碎叶城下。”
“我要让秦风那小子,死在他的破泥巴坑里。”
风雪中,两股力量正在快速逼近。
一边是贪婪的狼,一边是带火的虎。
碎叶城外,第一座水泥碉堡正静静地矗立着。
像是一个沉默的守墓人,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