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珠跪坐在汉白玉案几旁,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面前的定星盘。
盘面上,几十个光点忽明忽暗,代表着散落在外的玄阳令持有者。
其中一个位于赤云海域边缘的光点,此刻正突兀地闪烁着频率极高的微光。
那是灵力波动剧烈变化引发的共鸣,通常意味着持有者遇到了高阶宝物或者激烈的厮杀。
白玉珠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洞府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白思行。
这胖子此刻低垂着脑袋,正用袖子擦拭着额头永远也擦不干净的冷汗。
老白,你带回来的这两个人,倒是个福星。
白玉珠的声音清冷如冰,听不出喜怒。
白思行打了个哆嗦,腰躬得更深了:师姐,张岩此人谨小慎微,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难缠的海兽……
是吗?
白玉珠指尖一划,定星盘上的画面迅速放大,最终定格在一片荒僻的海域。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洁白的空白玉简,随手推到白思行面前,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把那片海域周围百里的水文资料、过往矿脉记录,还有近十年在那出没过的散修名单,全部写进去。
白玉珠盯着盘面上跳动的红点,瞳孔中映照着烛火,像是两点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寒星,既然他们接了令,那在这大方岛上,就没什么东西是瞒得过宗门的。
猎物刚亮出獠牙,我们就得先帮他们把牙床校准了,你说对吗?
白思行看着那枚玉简,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知道,这玉简写完的那一刻,张岩好不容易挣出来的那点活路,怕是又要被宗门的阴影遮个严严实实。
大方岛西侧,废弃矿区。
张岩缓缓站起身,手里掂着一粒从岩缝边缘崩落的碎矿。
矿石不重,却像是有千钧之压沉在掌心。
海风吹乱了他的鬓发,带着丝丝凉意渗入衣领,让他狂热的内心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回头望向大方岛的方向,那里还有数十名死难弟子的抚恤没发完,还有满目疮痍的灵田等待修整。
他原本以为只要有了资源,有了时间,张家就能慢慢站起来。
可现在,这块突如其来的空冥石,就像是给还没学会走路的孩子递了一把绝世神兵。
守得住吗?
张岩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计算着。
若是上报,玄阳宗给的那点赏赐顶多是打发叫花子;若是隐瞒,那腰间的令牌就像是催命符,随时可能暴露。
这片海域的生存法则从来不是先来后到,而是弱肉强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不甘,在心底翻涌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