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怕林季同这个带路党真的跟自己这个“外人”勾结,把他卖了;又怕自己这个传闻中能硬撼金丹的紫府修士暴起发难。
空气里那种虚伪的客套像是绷紧的琴弦,
“前面那是巨鲸岛的船?”张岩突然开口,下巴朝右侧海面扬了扬。
那边并排航行着一艘通体漆黑的楼船,船身比他们这艘还要大上一圈,桅杆高耸入云。
此时,一个穿着黑金色长袍的身影正立在桅杆顶端。
那是巨鲸岛的耿惊龙,金丹五层的大修。
隔着数百丈的海水,张岩都能感觉到那股肆无忌惮漫延过来的威压,沉重得像是一块铅板压在胸口。
似乎是察觉到了张岩的注视,耿惊龙缓缓转过头。
他脚下正好落下一只不知从哪迷途飞来的灰羽海鸟,那鸟儿本已力竭,刚想在桅杆上落脚,却被耿惊龙漫不经心地抬脚一碾。
“噗。”
即便隔着风浪声,张岩仿佛也听见了骨骼碎裂的微响。
那只鸟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成了一团肉泥被踢下了海。
耿惊龙嘴角勾起一抹藏在阴影里的冷笑,目光如刀子般在张岩这一船人身上刮过。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盟友,倒像是一只盘旋在腐肉上空的秃鹫,正耐心地等着猎物露出破绽流出第一滴血。
“这哪里是寻宝队,分明是一窝子等着互相捅刀子的贼。”
张岩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朝船舱走去。
他在经过林季同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是袖中的手掌微微一翻,掌心扣着的一块早已变得灰白的低阶灵石瞬间化作齑粉。
最后一丝残存的灵气被紫气玄罡强行掠夺,汇入经脉。
这种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习惯,是他这辈子改不掉的穷病,也是他能活到今天的本钱。
就在他即将跨入舱门的瞬间,脚下的宝船猛地一震,像是撞入了一层粘稠的胶水之中。
原本死寂的海面上,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白雾。
这雾气不湿不冷,却带着一种能够隔绝神识的厚重感,而在那翻涌的雾气深处,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白色轮廓,正缓缓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