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寿元还剩几何,你们心里清楚。我耿家这一代,若是出不了一个结丹修士,不出十年,海沙派的供奉就要被隔壁那几家给生吞活剥了!”
耿惊龙每说一个字,身上的灵压就重一分,震得张岩胸口发闷,喉咙里泛起一股子腥甜。
他这是在拼命,是在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孤注一掷。
“五行果就在灵药园里,那是天源宗当年的命脉!有了它,老夫就能给家里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争一个成丹的机会。这时候退?谁挡我的路,老夫就跟谁换命!”
耿惊龙猛地转过头,那两道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几乎要把黄肃皋的脸皮扎穿。
张岩默默往青禅侧后方缩了缩身子。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水,每一口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原本就被鬼火灼烧得残破不堪的广场上,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空,形成了一个压抑到极致的漩涡。
阴风在那些石柱缝隙间穿梭,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
这就是大修士的贪念。
张岩看得分明,黄肃皋的脸色青白交替,那是被气场压制后的难堪;而胡胜海则低着头,手指抠进了断裂的储物袋皮质里,眼神在黄、耿二人身上不断游移,像是在衡量哪一边的砝码更重。
这种紧绷到极点的对峙,让张岩后背的冷汗浸透了里衫,贴在皮肤上冰凉彻骨。
他知道,这根弦已经拉到了极限,只要哪怕一点点火星子,这支脆弱的探险队伍就会从内而外彻底崩开。
就在这时,后方那些一直蜷缩在角落、因为刚才那场鬼雾而心惊胆战的低阶修士中,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安的骚动。
那是一双双在黑暗中渐渐发红的眼睛,正若有若无地盯着耿惊龙怀里那个储物袋。
张岩眼皮狂跳,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压抑的沉默下,某种更原始、更疯狂的情绪正在那些所谓“名门正派”弟子的心中悄然滋生。
耿惊龙冷哼一声,那双布满杀意的眼睛,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