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一个字落地,船舱内的格局尘埃落定。
黄肃皋和林宏年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绝望与失落。
他们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盟友,而是成了高级打手。
那张血红的卷轴被推到了张岩面前。
张岩拿起桌上的狼毫笔,笔杆冰凉沉重。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紫府修士死死盯着他的手,仿佛恨不得用眼神把那笔杆折断。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发颤的手腕,在卷轴末端签下了名字。
就在落笔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青禅。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那股温润的法力顺着接触点传来,既是安抚,更是向周围所有人无声的威慑——这人,我罩的。
签完契约,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并未挪开,反而更加沉重。
就在这时,原本平稳行驶的宝船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怎么回事?!”耿惊龙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煞气瞬间爆发。
外面的嘈杂声瞬间炸开了锅。
张岩跟着众人冲出船舱,刚一露头,一股浓烈刺鼻的硫磺味便扑面而来,呛得人肺管子生疼。
原本清朗的海面不知何时已被大雾笼罩。
但这雾不是白色的,而是泛着诡异的焦红色,像是流动的血浆。
“不对劲!这雾里有火毒!”林宏年惊恐地大喊,撑起了护体灵光。
宝船像是撞进了一锅煮沸的浆糊里,四周全是那种令人心悸的红雾。
visibility 极低,神识探出去不到十丈就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左满舵!冲出去!”胡胜海厉声嘶吼,手里法诀狂掐。
宝船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防御阵法光芒大盛,硬生生在红雾中撕开一条口子。
当船头终于冲破那层厚重的红雾时,眼前的景象让张岩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头顶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没有云,只有翻滚的热浪。
下方的海水早已不再是蔚蓝,而是漆黑如墨,海面上漂浮着大块大块的浮石,不远处,几道巨大的火柱正从海底喷涌而出,直冲天际,带起漫天的岩浆雨。
“火龙渊……”
耿惊龙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我们偏航了,这里是海沙派死敌的地盘,火龙渊。”
这三个字一出,甲板上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为了利益勾心斗角的众人,此刻脸色全都变得惨白。
什么金丹权益、什么分赃不均,在这一刻统统变得毫无意义。
这里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绝地,更是敌对势力常年巡逻的猎场。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张岩紧紧抓着护栏,指节发白。
那股硫磺味直冲脑门,让他原本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到了极点。
在这种绝境里,慌乱就是找死。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青禅。
青禅面色依旧沉静,但眼神却显得格外幽深。
她并没有看那喷涌的火柱,而是转过头,视线越过慌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正在检查船体受损情况的胡胜海身上。
她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储物袋的边缘,那里放着一件刚分到手、急需处理的高阶残破法器。
要想在这火龙渊里活下去,光靠这一船人心惶惶的修士是不够的,必须得把手里的底牌尽快变现。
“夫君。”青禅的声音极低,只有张岩能听见,“等会儿安顿下来,你替我给胡道友送壶灵茶过去,就说我有事相求,事关……玄阳宗的那位炼器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