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行手里正捏着张岩呈上去的那枚传送令。
那是一枚上古流传下来的青铜令牌,表面布满了铜锈,只有在边缘处隐约可见繁复的云雷纹。
“有点意思。”
白思行枯瘦的手指沿着令牌的纹路摩挲,指腹粗糙得像砂纸,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头也不抬,仿佛这偏厅里只有这枚令牌,没有两个大活人,“这种制式的‘小挪移令’,是三千年前天工门的手段。现在的炼器师,早就失传了其中的‘锁空’禁制。”
他说着,突然抬头看了青禅一眼,这东西要是完整的时候,足够换一件法宝雏形。
现在毁了,你们却只想取里面那指甲盖大小的玄空石?”
青禅神色淡然,仿佛没看见对方眼底那点小心思,语气平静:“物尽其用罢了。白大师既然能看出来历,想必也有手段分解。”
“手段自然是有。”
白思行把令牌往桌上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听得张岩眼皮一跳。
“但这玩意儿既然是古物,里面的禁制早就变得极其不稳定。就像是一个装满火药的铁桶,稍有不慎,别说玄空石,连这令牌都会炸成飞灰。”
白思行伸出七根手指,在那满是油污的脸上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炼器师特有的傲慢与冷酷,“七成。老夫只有七成把握能把玄空石完整剥离出来。若是失败了,这令牌废了不说,你们还得照付老夫的出场费。”
七成?
张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枚令牌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指望。
若是毁了,他们就真的被困死在这火龙渊,要么给这群大势力当炮灰,要么去闯那九死一生的绝地。
这哪里是炼器,简直是在赌命。
他下意识地看向青禅,却见青禅的眉头微蹙,显然这个概率也低于她的预期。
但现在的形势比人强,他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偏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只有窗外海浪拍击的沉闷声响,一下下敲在张岩的心头。
白思行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眼神却时不时往青禅腰间的储物袋上瞟——那是强者的直觉,他感觉得到,这对看似落魄的道侣身上,还有好东西。
“做,还是不做?”白思行催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张岩咬了咬牙,刚想开口应下,却见青禅缓缓站起身来。
她没有回答白思行,而是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张岩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走,去炼器室。”
张岩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事儿成了,但也还没完全成。
三人走出偏厅,沿着湿滑的石阶向地火室走去。
刚转过一道弯,两名穿着玄阳宗制式铠甲的筑基后期守卫便横出长枪,拦住了去路。
“重地禁行!”
其中一名守卫面甲下的眼神冰冷,带着大宗门弟子特有的倨傲,目光在张岩那身散修打扮上扫了一圈,充满了不屑,“闲杂人等,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张岩脚步一顿,只觉得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在这地界,玄阳宗的规矩就是天条。
然而,走在他身侧的青禅却没有丝毫停步的意思。
她素手轻扬,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赤红色的令牌,在那两名守卫眼前晃了一晃。
“睁开眼看清楚。”
青禅的声音依旧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