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很细。
那碧云芝的根须部位还带着湿润的暗红色泥土,那是火龙渊深处特有的“血斑土”。
叶片下方的脉络里,甚至还残留着几滴未干的露水,正在灵光映照下微微颤动。
这东西出土绝对不超过三个时辰。
张岩端起手边的茶盏,借着低头饮茶的动作掩去了眼底的思量。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分明就是个烫手的火炭。
一个紫府七层的修士,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去逃命,反而像个捧着金砖过闹市的孩童一样冲进玄阳大会,显然是被逼到了绝路。
他这是想用这株碧云芝,换玄阳宗或者其他大势力的庇护。
这株草上,沾着因果,搞不好后面还坠着哪个杀红了眼的仇家。
张岩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若是只要这一味主药也就罢了,可据他那点贫瘠的炼丹知识所知,要将这生涩的碧云芝炼成丹药,至少还需要“赤炎髓”和“三转重水”做药引。
这两样东西,现在的市价加起来,恐怕比这株主药还要贵上三成。
投入太大,风险不可控,收益周期过长。
张岩在心里给这东西打了个叉。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三下,节奏平缓,与周围那几乎要凝固的燥热氛围格格不入。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还在那里眼神狂热、估算着宗门贡献点的胡胜海,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青禅。
青禅依旧端坐在主位上,面纱下的表情看不真切。
但张岩注意到,她原本搭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抬起了一分。
那是她准备出手的起手式。
一股极其微妙的气机,正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溢出,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向了那个还捧着玉匣瑟瑟发抖的黑衣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