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张岩强压住指尖那股几乎要本能收回的微颤,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属于法器的灵力波动彻底释放。
“此物名为‘静音钟’,顶阶防御法器。”
张岩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仿佛他扔出去的不是压箱底的宝贝,而是一块寻常顽石。
“它能抵御金丹中期修士的三次神魂冲击,且带有一丝静心破障之效。以此物换你那株碧云芝,你若点头,现在便可离去,玄阳宗与我等,皆保你今日平安走出莲花城。”
这话是他代青禅说的,也是给在那黑衣修士递的一个台阶。
那黑衣修士原本已经绝望,此刻盯着那枚暗金色的铜钟,灰败的眼中陡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顾不得仪态,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几步,双手颤抖着接过静音钟。
那粗糙的指甲划过铜钟,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多谢……多谢长老!多谢道友!”
黑衣修士语无伦次地将玉匣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几上,死死抱着静音钟,甚至没敢回头看胡胜海一眼,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冲下了二楼。
那种生怕慢了一息就会丢掉性命的仓皇,让大厅里原本沉寂的气息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张岩看着案几上那株还在吞吐绿意的碧云芝,心里却没半点喜悦。
这种拿命换来的东西,太沉。
“走吧。”
青禅淡淡地开口,声音如碎冰落玉。
两人走出拍卖行时,外头的阳光已经有些西斜。
在街道拐角的一处隐秘商铺里,胡胜海为了弥补方才的尴尬,极力促成了另一笔交易——十张寒光凛冽的“灭神弩”。
张岩看着那些被装入特制皮囊、散发着刺鼻桐油味的战争利器,指尖轻轻划过弩弦那锋利的质感。
这些弩机能加固张家那座摇摇欲坠的小岛防御,每一张弩,都浸透了刚才出让静音钟的血本。
归途中,两人并肩而行。
莲花城的喧嚣被厚重的城墙隔绝在后,周围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张岩怀里揣着那株碧云芝,鼻尖隐约还能闻到那股辛辣而清苦的味道。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仿佛要将脚下的泥土感传导进识海深处。
回过头,他望向那座在落日余晖中渐渐模糊的雄城,心头那股躁动在逐渐平复。
灵药到手,代价已付。
他摸了摸空落落的袖口,那里原本是静音钟的位置。
如今换来的,是一次豪赌的入场券。
张岩抬起头,视线投向远方那片已经隐约可见的张家领地,眸子里的神采在暮色中一点点凝聚成某种坚决。
当晚,张家后山的一处隐秘洞府内,原本平缓的灵气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召唤,开始朝着洞口处疯狂汇聚。
洞府的石门紧闭,缝隙间,一缕若有若无的碧绿烟气正悄悄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