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在心中低吼一声,这一刻,他的神识借着结丹的契机,打破了肉身的桎梏,轰然冲出了这座封闭的洞府,冲向了头顶那片广阔的天地。
大方岛上空,原本晴朗的天色骤变。
方圆数十里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霸道的召唤,疯狂地向着张岩闭关的后山倒卷而来。
风起云涌。
那些正在岛上各处打坐修行的张家子弟和散修客卿,只觉得身边的灵气突然变得稀薄无比,甚至有人正在行功紧要关头,因为灵气断供而面色惨白地喷出一口鲜血。
“发生了什么?灵脉枯竭了?!”
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无数道遁光慌乱地升起。
但在张岩那已经与天地短暂交融的神识感知中,这些声音都变得极其渺小。
他的视角变得宏大而冷漠,俯瞰着整座大方岛。
他看到后山上空的云层被搅碎,一个巨大的灵气漏斗正在成型,漏斗的底端,直指自己所在的洞府。
而在这狂暴的漩涡中心之外,一道苍老佝偻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是贾孟真。
这位筑基期的老修士,寿元早已枯竭,平日里连路都不愿多走一步,生怕泄了最后一口元气。
可此刻,他却像是个看见了糖果的孩子,踉踉跄跄地站在风口,任由狂风吹乱他稀疏的白发。
张岩的神识扫过贾孟真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老人在哭,也在笑。
他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水,双手颤抖着高举过头顶,对着那恐怖的灵气漩涡嘶声力竭地大喊,虽然张岩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但那股子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狂喜与解脱,却顺着神识清晰地传导了过来。
那是把身家性命、把一辈子荣辱都押在张岩身上的赌徒,在看到骰盅揭开那一刻的癫狂。
“成了……师父,成了啊!”
贾孟真感应到了那股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那是他这辈子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境界。
如今看着张岩引动天地异象,他只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几十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即使此刻灵气狂暴得让他呼吸困难,即使这或许会耗尽他最后的一点生机,他也不在乎了。
洞府内,张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回了外放的神识。
贾孟真的狂喜让他心头微酸,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重。
这金丹,不仅是为了长生,更是为了扛起这些挂在他身上的人命和因果。
体内的那颗金丹雏形已然凝聚,表面虽然还坑坑洼洼并不圆润,但却在稳健地吞吐着海量的灵气。
最危险的一关,过了。
但真正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张岩重新闭上眼,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外界的喧嚣被他彻底隔绝,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水磨工夫,要用这天地灵气,一点点将这颗金丹打磨至圆满无瑕。
石门之外,风声渐息,但那股笼罩全岛的威压却并未散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发深沉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