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颓然坐回石台,指尖揉着眉心:“你想让我派人去守?没用的。宗门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老身这一伤,另外两位金丹早已离心离德,自保尚且不足,哪还有余力去填那个无底洞?”
“不,不是填坑,是分饼。”
张岩上前一步,昏暗的石室灯火映照在他半边脸上,显得格外阴郁而笃定,“我们一家守不住,那就拉着青玄、浣水两家一起守。这传送阵的收益,我们只要四成,剩下的六成,分润给他们。”
“六成?”柳孤雁豁然抬头,“那是我们拿命换来的——”
“没命花,十成也是零。”张岩冷冷地打断了她,声音如刀锋刮过粗糙的砺石,“只要这三家利益捆绑,玄阳宗再想动大方岛,就是在动整个南荒联盟的钱袋子。到时候,不想拼命的,也会为了灵石去拼命。”
石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洞顶渗下的水珠滴落在石洼中,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柳孤雁看着面前这个练气期的晚辈。
他明明法力低微,可此刻那种赌徒般孤注一掷的狠劲,竟让她这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都感到心惊。
这是把张家的命,连同云霄宗的半壁江山,都压在了一张谈判桌上。
“也罢。”
许久,柳孤雁长叹一声,眼角的皱纹仿佛在一瞬间深刻了几分,“既然你敢赌,老身便陪你疯这一回。这一枚金丹长老令你拿着,关键时刻,可调动宗门暗部死士三人。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后一点家底了。”
张岩接过那枚冰凉的令牌,紧绷的脊背终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他知道,这看似轻飘飘的令牌,实则是柳孤雁把身家性命都交托了出来。
“定不负所托。”
他拱手深深一礼,没有再多言,转身向石门外走去。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将那满室的紫气与算计隔绝在内。
走出天蟾洞的那一刻,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天色不知何时已完全黑透,墨色的云层低垂在黑山头顶,仿佛触手可及。
远处的雷声闷闷地滚过山脊,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张岩仰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幕,冰凉的雨丝落在他的眼睑上,激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他紧了紧衣领,将那枚滚烫的玉简贴肉收好,随后祭起遁光,一头扎进了那茫茫雨幕之中,向着南方那片更为荒凉的群山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