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风雨拍打岩壁的沉闷声响。
金老祖的脸色阴晴不定,浑浊的眼珠在眼眶中急速转动。
那是作为一个守成者对风险的本能抗拒,与作为一个迟暮修真者对资源渴望的殊死搏斗。
良久,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重新坐下,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胡佩瑜。
“佩瑜,你怎么看?”
这一问,与其说是征询,不如说是推责。
一直安静如影子的胡夫人缓缓上前。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道袍,但在灯火的映照下,张岩分明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那绝不是一个温婉道侣该有的眼神。
“妾身愿往。”
胡佩瑜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金石般的坚硬。
她抬手给金老祖重新斟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只是在低头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森然冷意的弧度。
“老祖年事已高,需坐镇山门。这开疆拓土的苦差事,自当由妾身代劳。”她转过头看向张岩,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张执事,既然是大买卖,总得有人把刀磨快了才行。你说,是吗?”
张岩与她对视的瞬间,后背竟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蛰伏深渊已久的毒蛇盯上,湿冷、阴毒,却又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亢奋。
他忽然意识到,这位平日里依附于金老祖身边的“贤内助”,或许才是这青阳山上藏得最深的那把刀。
“既如此,那便有劳夫人了。”张岩拱手,没有点破那层窗户纸。
只要刀锋向外,这把刀是谁并不重要。
三人又密议了半个时辰,敲定了人员调配与利益分润的细节。
直到外面的雨势稍歇,张岩才起身告辞。
走出洞府时,山风依然凛冽。
胡佩瑜一直送到了洞府门口。
她站在阴影里,半边身子隐没在黑暗中,看着张岩祭起遁光远去。
“夫人留步。”张岩在云头上回身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