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高阶修士们眼神变了。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人精,谁都看出来了,刚才那无声的交锋里,那个不知名的灰衣散修非但没吃亏,反而让万法宗那位吃了个暗亏。
这是个硬茬子。
“陆子枫,你好大的威风。”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头顶响起。
这声音不像是在耳边说话,倒像是直接在骨头缝里摩擦出来的。
张岩放下茶盏,瞳孔微微一缩。
他对面包厢的护栏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干瘦如柴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画满诡异符文的黑袍,手里把玩着一个枯草扎成的小人。
随着老者开口,整个大厅的温度陡然下降,仿佛从盛夏直接跌入了寒冬腊月。
“擒龙宗大长老,高鸣振……”
人群中有人牙齿打颤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楼上包厢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露出一张面白无须的年轻脸庞,正是刚才叫价的陆子枫。
此刻他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惊恐地盯着对面的黑袍老者。
“高……高前辈,晚辈只是……”陆子枫的声音在发抖。
“万法宗教不好弟子,老夫替他们教。”高鸣振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他干枯的手指在那草人的胸口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在张岩的灵觉感应中,四周原本游离的灵气仿佛被某种规则强行扭曲,化作一道看不见的黑色锁链,瞬间锁死了陆子枫所在的空间。
这是……咒术!
一种源自上古巫族,早已在正统修真界绝迹的阴毒手段。
张岩前世曾在古籍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没想到今日竟见到了活生生的施术现场。
高鸣振指尖腾起一抹幽绿的鬼火,慢条斯理地凑近草人的头部。
“啊——!!”
陆子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身躯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
他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指甲划破皮肤,鲜血淋漓,但他眼中的神采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涣散。
那是灵魂被直接灼烧的痛苦。
整个万宝楼死一般寂静。
刚才还为了宝物争得面红耳赤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元婴老怪的手段。杀人无形,视规则如无物。
张岩坐在角落里,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扣住了一枚替劫符。
他在观察,不仅是观察高鸣振的手段,更是在观察陆子枫的状态。
作为金丹修士,陆子枫崩溃得太快了,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就在那幽绿鬼火即将点燃草人头颅的一瞬,张岩敏锐地捕捉到,陆子枫那扭曲的面容下,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为诡异、如同木偶般僵硬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