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不相容,白鹭周身的护体冰霜在接触火墙的刹那,发出了类似滚油泼雪的剧烈炸响。
那种优雅荡然无存。
白鹭发出凄厉的惨叫,原本雪白的翎羽瞬间变得焦黑卷曲。
剧痛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张口便是一道足以冻结江河的本命寒息。
但这正是张岩在等的“因果”。
当它张嘴的那一刻,护体妖气的流转出现了一丝停滞。
一道细如牛毛的红芒,借着火墙的掩护,像是一条阴毒的毒蛇,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白鹭最脆弱的左肋。
天火神针。
“噗。”
那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白鹭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那种剧痛不是来自皮肉,而是直接炸在了脏腑。
它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在这个羸弱的人类身上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森寒白气的内丹被它猝然吐出,悬在喙前死死抵挡着那根还在往里钻的毒针。
它的身体在空中剧烈震颤,像是一片在风中随时会碎掉的残荷。
它怕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妖王尊严被这一针扎了个对穿。
张岩眉头微皱,心中暗道可惜。
若是自己的神识再强两分,刚才那一针就能直接绕过肋骨扎穿它的心脏,而不是被那该死的内丹挡住。
到底还是修为不够,法宝再好,也是小儿持大锤。
白鹭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它逼退了飞针,右翼不自然地耷拉着,原本光鲜亮丽的羽毛此刻像是被狗啃过一样斑驳。
它怨毒地看了一眼张岩,却再不敢托大,发出一声短促而急切的尖啸,拖着伤躯狼狈地向高空盘旋而去。
并没有死。
但张岩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那声尖啸不是惨叫,是摇人。
脚下的大地开始传来沉闷的震动,即便隔着数千丈的高空,张岩也能感觉到那种万马奔腾般的压迫感。
那是归元山方向的野猪王,那头只知道拱山的蛮牛正在往这边截杀。
更致命的是,一股阴冷、黏腻,如同毒蛇信子般的神识,毫无顾忌地从后方横扫而来。
那神识中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硫磺气。
乌鳞。
那个把自己炼成半人半妖的疯子也到了。
刚才那一战,虽然逼退了白鹭,却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现在,天上是带伤发狂的白鹭,地上是皮糙肉厚的野猪王,身后还有个不知深浅的炼器妖修。
这哪里是铁桶阵,这分明就是个等着下锅的饺子皮。
张岩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瓶回气丹,看也不看直接倒进嘴里,干涩的丹药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神行舟的速度并未减慢,反而更疯狂地燃烧着灵石。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下方错综复杂的河道,最后定格在左前方一片芦苇荡漾的水域。
那里水汽弥漫,大雾遮天,正是视野最差的地方。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片水域里,似乎还藏着一个平时不显山露水,此时却正好能拿来当挡箭牌的“老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