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冲向那即将破碎的大阵缺口,背影苍凉而沉重,像是一片在此刻逆风而上的枯叶。
“轰——!”
水镜中的画面剧烈抖动。
归元山的护山大阵,终究是在一声哀鸣中彻底崩解。
无数妖兽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缺口倾泻而入。
张岩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手脚冰凉。
这就是修真界的战争,没有所谓点到为止,只有斩草除根。
画面一转,一条体长数十丈的黑鳞巨蟒撞碎了主殿的屋顶。
那是青童妖王座下的五阶大将,乌鳞。
它那双倒三角的竖瞳里闪烁着人性化的戏谑与残忍。
它径直游向后山,巨大的尾巴横扫而过,将那座原本用于紧急撤离的传送阵基座拍得粉碎。
“跑?往哪跑?”
乌鳞吐着信子,看着空空如也的阵法中枢,虽然知道核心弟子可能已经借着那老太婆拼命的空档溜了,但那种被蝼蚁戏耍的怒火依然让它狂性大发。
“既然正主跑了,那就拿这些两条腿的牲口泄愤!”
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早已杀红了眼的妖兽群彻底失去了控制。
接下来的画面,是张岩不愿再看却又逼着自己死死记住的人间炼狱。
那些来不及撤离的外门弟子、依附于宗门的凡人杂役,在五阶妖兽的威压下连站都站不稳,瞬间便被兽潮淹没。
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抗,只有单方面的屠戮与进食。
哀嚎声、骨骼碎裂声、妖兽兴奋的咆哮声,透过水镜的传递,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满屏刺目的猩红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加震耳欲聋。
那是人类修士数十年苦心经营的基业,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化为焦土。
天空中的水镜缓缓消散,重新化作漫天妖云。
青童妖王那充满恶意的笑声再次回荡:“柳灵均,这见面礼,你可还满意?”
柳灵均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态,这种高阶修士特有的冷漠让张岩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在这些大人物的博弈棋盘上,归元山的几千条人命,不过是一枚用来叫价的筹码。
张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恶心感与恐惧。
他知道,这里不能再待了。
青童妖王既然敢展示这一幕,就说明它已经彻底撕破脸皮,接下来的南荒,将是一片混乱的绞肉场。
他需要变强。
不是那种按部就班的修炼,而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在这乱世夹缝中疯狂汲取养分的变强。
张岩低下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还在散发着微弱寒气的独角鹜妖丹,他重新握紧神行舟的控制杆,没有选择直接返回家族,而是调转船头,朝着那片更为荒芜、也更为隐蔽的深山大泽掠去。
这一去,或许便是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