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三息。
那双年轻的眸子里,没有少年的悸动,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和算计。
这小子,比他那个死鬼老爹还要狠,对自己更狠。
“行。”
四伯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本泛黄的薄册子和一支做工粗糙的符笔,扔在了田垄上,“既然是自家人,那就把名字写上吧。记在这一房的名下,算是个童养媳的名分。”
那是家族的旁支族谱副本。
张玄远捡起符笔,笔尖在那个有些干涸的朱砂盒里蘸了蘸。
风吹过灵田,稻浪翻滚。
他在自己名字的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下了“柳青禅”三个字。
笔锋落下的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扣在了一起。
柳青禅还在跟那只蜜蜂较劲,完全不知道就在这几句闲聊间,她这辈子的归宿已经被这几个男人给定下了。
“《青木诀》在藏经阁一层,你自己去拓印。”
四伯收起族谱,也不再废话,祭起飞剑,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
七伯和十五叔也紧随其后,只是临走前,十五叔那个大嗓门还留了一句:“小子,这媳妇若是养瘦了,老子拿你是问!”
遁光远去,灵田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窝白玉蜂还在不知疲倦地进进出出。
张玄远站在田埂上,看着那本族谱副本被带走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笔买卖,划算。
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分,换来了一个未来的绝世打手,还顺带安了家族的心。
至于成亲?
那是十年后的事了,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修真界,谁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远叔,他们把好吃的带走了吗?”
柳青禅终于舍得抬头了,看着空荡荡的天空,一脸的遗憾。
“带走了。”
张玄远走过去,没好气地在她脑门上崩了个脑瓜崩,“别惦记吃的了。从今天起,你得给我好好练功。”
他把那块记载着《蕴气术》的玉简拿出来,在手里抛了抛,又塞回怀里。
现在还不是教她的时候。
这蜂巢虽然是个宝,但也是个吞金兽。
那一阶上品的“玉液”虽好,可要让这群大爷产出稳定,光靠这口灵井的灵气还不够,得弄些灵花种子,还得备些驱虫的药粉,甚至还得弄几个装蜜的特制玉瓶。
全是钱。
口袋里那几块灵石,怕是连个响都听不见。
张玄远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泥巴的草鞋,又看了看那两亩还没收割完的玉髓米。
得去一趟西河坊了。
那里鱼龙混杂,但也意味着机会。
他把剩下那把特制镰刀扔给柳青禅,自己则转身走向那间破败的小屋,去取那件只有出门才舍得穿的灰色长袍。
路还长,得一步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