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鬼眼珠子一转,跟对面的徐兴元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安神草那种大路货有什么意思。”马老鬼身子前倾,那股子常年不洗澡的馊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老弟你是炼丹师,眼界得开阔点。上次那个残方你看不上,那是你不识货。这次,哥哥我可是特意给你留了好东西。”
他说着,神神秘秘地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压低了声音:“那是从一个刚死的倒霉鬼身上扒下来的。听说那人生前跟吴氏兄弟走得近,你也知道,吴氏兄弟前阵子……嘿嘿。”
听到“吴氏兄弟”四个字,张玄远拿着酒碗的手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酒液在碗壁上荡起一圈涟漪,旋即恢复平静。
这就是他今天不得不来的原因。
吴氏兄弟是他在查父亲死因时摸到的一条线索,据说当年父亲陨落那晚,这两人在附近出现过。
可就在三天前,这两人突然人间蒸发了。
这帮老狐狸,是在拿话钓他。
张玄远放下酒碗,装作没听懂其中的深意,只是一脸无奈地摊手:“马老哥,您也知道我那点家底。要是真有好东西,您还是留给那些大户吧。我就想收点草药,炼几炉补气丹混口饭吃。”
“啧,年轻人就是胆子小。”马老鬼撇了撇嘴,坐了回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也是,这世道乱,谨慎点好。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看向主位上的徐兴元。
徐兴元吸了一口鼻烟,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那股子虚假的亲热劲儿又上来了。
“周道友说得对,稳妥第一。”徐兴元笑眯眯地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张玄远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屠夫在估算这头猪能出多少精肉,“不过咱们散修集会,讲究的就是个互通有无。光收草药那种死物多没劲?正好,我这前两天刚进了一批‘特殊’的材料,虽然看着品相一般,但胜在量大管饱。”
他说着,从桌底下拉出一个巨大的麻布口袋,那口袋沉甸甸的,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腐臭味。
“周道友既然是玩火的行家,这种要火炼去秽的好东西,一般人可消受不起。”徐兴元一边解着袋口的绳结,一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特别是这东西……若是炼得好了,那就是赚大钱的门路。若是炼不好嘛,嘿嘿,也不过就是费点火工钱。”
张玄远看着那个口袋,眉心微微一跳。
那股味道他太熟悉了,那是妖兽尸骸存放太久、灵气严重流失后散发出的死气。
徐兴元这是要强买强卖这堆垃圾?
不对。
张玄远的目光扫过徐兴元那双眯缝眼,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等着看好戏的马老鬼。
这帮人费这么大劲把他弄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坑几块灵石买这堆烂骨头。
徐兴元的手伸进了袋子里,摸索着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像是即将揭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陷阱网盖。
“周老弟,这可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机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