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具早已死去的尸体喉咙里,竟然挤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马恒生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拍打身上的火焰,但那火却顺着他的七窍往里钻。
“机会!”
张玄远瞳孔猛地收缩,手中阵旗一卷,原本用来防御的灵力瞬间逆转,化作一道锋利的风刃,精准地切向那在火光中暴露出的腋下软肋。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马恒生那只鬼爪般的手臂齐根而断,断口处喷出的不再是黑浆,而是一股腥臭的黑烟。
尸气散了!
“杀!弄死这鬼东西!”
见血条亮了,原本还是软脚虾的散修们瞬间变成了下山的饿狼。
痛打落水狗这种事,是人的本能,更是散修的强项。
飞剑、铁印、甚至还有人扔出了锄头状的法器,雨点般砸在那具燃烧的躯壳上。
终于,随着一声爆响,马恒生那颗被烧得焦黑的头颅炸裂开来,那个变了形的黄铜算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张玄远脚边,彻底不动了。
“破阵!”
张玄远没有去看那堆灰烬,甚至没有去捡那个算盘。
他猛地转身,手中阵旗直指那根失去了守护者的石柱。
没了炼尸的加持,那根贴满符纸的石柱就是个死靶子。
十几道法术洪流汇聚在一起,狠狠轰击在石柱根部。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石柱轰然倒塌,溅起漫天水花。
与此同时,寒蛟潭上空那张巨大的渔网像是被剪断了一根关键的提绳,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远处接二连三传来轰鸣声,显然其他几处的阵眼也被攻破了。
“嗡——”
笼罩在潭水上方那层令人窒息的阴冷雾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撕开。
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极大。
原本昏暗如黄昏的天地,陡然间有一束刺眼的阳光像利剑一样劈了下来,直直插进沸腾的潭水中。
阴霾退散,那种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人喘不上气的绝望感,随着那倒扣的黑色光罩崩碎成漫天光点,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破了……真破了……”
身后的年轻散修一屁股坐在泥地里,也不管地上的脏水,咧着嘴傻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张玄远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股憋闷的废气终于排空。
他松开手,那杆有些烫手的阵旗滑落在地。
阳光照在脸上,竟然有些刺痛。
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向潭中心那片刚刚摆脱了束缚、此刻正泛着诡异平静的水面。
阵破了,遮羞布也就没了。
如果说之前的阵法是把人关在笼子里杀,那现在笼子开了,里头关着的老虎,和那几位被困了两天两夜、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大人物”,也该露面了。
潭水中央,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水底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怒吼,那是被压抑到了极致后的爆发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