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忽然停了。
原本还在微漾的潭水仿佛也被这几句话里的血腥气给镇住,凝滞了半息。
几位长老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从张玄远嘴里亲耳听到,那种震撼依然直击人心。
那是筑基修士的亲眷啊,这小子,真的做到了。
没等众人从这份冲击中回过神,张玄远手腕一翻,一个在此刻显得格外精致的青玉盘出现在手中。
揭开蒙在上面的湿布,一股幽冷而霸道的药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盘中,三株根茎紫黑、叶片如鬼脸般的灵草静静躺着,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叶脉中隐隐流淌着一丝金红色的光晕——那是吸饱了蛟龙精血的证明。
而在灵草旁边,还压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这是……”一直温和持重的二长老张孟令猛地跨前一步,平日里稳如泰山的手指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眼珠子瞪得滚圆,“玄幽草?还是……变异的?”
“还有幽还丹的丹方。”张玄远补充了一句。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把几位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头子给劈懵了。
幽还丹,那可是疗伤圣药,更是此时家族急需的财源!
而这玄幽草,正是炼制幽还丹的主药!
几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青玉盘,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狂喜,更多的是一种穷怕了的人乍见金山时的不敢置信。
多少年了,张家守着这几亩薄田过日子,筑基丹买不起,法器修不起,如今这一盘东西,那就是张家翻身的本钱!
“好!好!好!”张孟龙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的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族长张孟川却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荡。
他是当家人,想得更远,也更沉重。
他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明明才二十出头、却沉稳得像个老怪物的侄子,目光落在他那袖口磨损的裂痕处。
那里,隐隐透出一股淡金色的灵力波动,那是……
练气九层?
张孟川瞳孔一缩。
这小子,出门时才练气六层,这两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远儿,你立了大功。”张孟川的声音有些发涩,“但这筑基丹……家族眼下的库房你也清楚,怕是……”
这话说得艰难。
家族子弟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家族却连一颗筑基丹都拿不出来,这是何等的无能。
周围的热烈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四伯张孟龙张了张嘴,想骂娘,却骂不出口。
这就是现实,小家族的悲哀。
“孩儿知道。”
张玄远神色不变,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笃定。
“没有筑基丹,孩儿也愿搏那三十分之一。”
风起,卷起他那破旧的袖袍。
袖口之下,那层流转不息的淡金色灵力脉络清晰可见,像是一颗被压在灰烬下许久的火种,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它燎原的獠牙。
“这玄幽草和丹方,便交由几位叔伯处置吧。”张玄远将青玉盘往前一递,语气轻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却把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