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王浆、蜂蜡、甚至是用淘汰工蜂尸体泡的酒……这一条产业链若是盘活了,张家在西河坊的话语权至少能重上三分。
回到家族在半山腰的驻地时,天色已经擦黑。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坐着一个身穿粗布裙钗的少女。
她很瘦,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听到脚步声,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清秀的小脸。
那是青禅,张玄远半个月前在路边捡回来的哑巴丫头,说是捡,其实是这丫头死皮赖脸跟着他不走。
“还没睡?”张玄远心情不错,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刚才顺手摘的野果子扔过去,“接着。”
青禅手忙脚乱地接住果子,没吃,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抬起苍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张玄远。
张玄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这丫头虽然不会说话,但感知力敏锐得吓人。
她指心口,是在问他为何心跳得这么快,为何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没什么,捡了个宝贝。”张玄远随口敷衍,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
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透过水的倒影,看着身后默默啃果子的青禅。
这丫头太乖了。
乖得不像是个人,倒像是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不哭不闹,给什么吃什么,哪怕是在这满是算计和血腥的修真家族里,她身上也始终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张玄远擦脸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一段尘封的记忆毫无征兆地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那是他还是个纨绔子弟时,在父亲的书房里偷看过的一本名为《南疆异闻录》的杂书。
书上记载了一种名为“炼婴”的邪术——取命格极阴的幼童,剥夺五感,封印三魂七魄,以身为炉鼎,温养某种不可言说的“道种”。
这种“炉鼎”,最大的特征就是——无垢无情,心如死水,且对灵气波动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水珠顺着张玄远的下巴滴落,“啪嗒”一声碎在青石板上。
他缓慢地转过身,目光落在青禅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上。
刚才因为蜂王出世而涌起的喜悦,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从尾椎骨窜上来的寒意。
若是真如他所猜想……这哪里是捡了个丫头,分明是捡了个随时会炸得张家粉身碎骨的火药桶。
张玄远张了张嘴,正想试探两句,腰间的储物袋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是家族长老专用的传讯玉简。
除了灭族的大祸,族长极少会动用这种紧急传讯。
张玄远心头一沉,顾不上再去深究青禅的身世,一把抓出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刻,他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什么废柴的人设,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大鸟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