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像恒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黑山矿洞那是人呆的地方吗?
煞气侵蚀,十年下来修为不倒退就算万幸了。
至于交权……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周围的几位族老依旧低着头喝茶,仿佛杯子里的茶花能开出灵石来。
谁都没有开口求情,甚至有人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时间一点点流逝,烛火摇曳,将吴像恒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丑陋。
他的眼神开始闪烁,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豪言壮语,但每当对上大哥那冰冷的视线,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怯懦的吞咽声。
终于,他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坐在地上,低下了那颗高贵的头颅。
“我……选第二条。”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无尽的不甘与屈辱。
吴像帧闭上了眼,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带下去,签契约,立誓。”
待吴像恒被人如丧家之犬般拖走后,吴像帧才缓缓睁开眼,看向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心腹管事。
“备笔墨。”
管事一愣:“族长,您这是?”
“给张家那老鬼写信。”吴像帧的语气疲惫到了极点,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就把老二干的蠢事全认下来,说是我教弟无方。另外,把之前扣下的那批货,双倍……不,三倍赔给张家。”
管事大惊:“族长,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更何况现在是要舍财保命。”吴像帧蘸饱了墨,笔锋落下时却有些微微颤抖,“张家现在正是立威的时候,咱们把脸凑过去给他们打,他们出了气,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若是真为了这点面子硬顶,等张玄远那小子腾出手来……”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笔尖重重一顿,在纸上洇开一团漆黑的墨迹。
这场夜谈,以吴家家主的低头认怂画上了句号。
但权力的更迭总是伴随着余震,吴家这一退,芦山的局势算是彻底明朗了。
几日后,天朗气清。
张玄远站在家族库房门口,手里把玩着一块从吴家送来的赔礼清单上的中品灵石,质地温润,灵气逼人。
“远儿,这次去黑山坊市送这批灵米,路途虽熟,却也不可大意。”张孟川一边指挥着族人将装满灵米的储物袋搬上驮兽,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吴家虽然服了软,但保不齐路上有些不长眼的散修。”
张玄远将灵石收入袖中,翻身骑上一匹青鳞马,回头冲着这位二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二叔放心,这路我都跑烂了。”他勒了勒缰绳,目光投向蜿蜒向北的山道,“就当是去散散心,顺便见几个老朋友。”
阳光洒在他略显单薄的背影上,少年意气风发,似乎完全没把这趟押送当回事,却不知那山道尽头的阴影里,早已有人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