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灵石,足够卢家再舒舒服服过上十年,甚至……足够再买一颗筑基丹!
卢易安的呼吸粗重了几分,眼神开始闪烁不定。
他搓了搓手指,指腹上厚厚的老茧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那一丝贪婪刚冒头,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胡闹!”他猛地一挥袖子,厉声呵斥,“张家现在虽然落魄,但他张玄远毕竟也是筑基修士!你要去劫一个同阶修士?你是嫌命太长,还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爹!”
卢子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听得人都牙酸。
他抬起头,那张原本还算白净斯文的脸上,此刻满是泪水和扭曲的绝望:“我都二十九了!再过一年,要是还没筑基丹,我就真的废了!张玄远那个废物都能筑基,凭什么我不行?我不甘心啊爹!”
他一边哭,一边膝行向前,死死抱住卢易安的大腿,手指抠进那昂贵的绸缎里:“咱们现在不动手,等王紫璇把事情捅给梁家,咱们也是个死!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搏一把?那可是六千灵石啊!只要干这一票,哪怕把百宝阁扔了咱们跑路去越国,也够咱们父子俩逍遥一辈子了!”
卢子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亡命徒的狠劲。
卢易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二十九岁,练气圆满。这确实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不搏,卢家最多也就是在这黑山坊市继续当个二流家族,看着别人的眼色过活。
若是搏赢了……
卢易安闭上眼,脑海里那个数字不断盘旋。六千灵石,六千灵石……
而且,张玄远不过是个刚筑基的毛头小子,手段法术肯定稚嫩得很。
再加上断魂峡那种鬼地方……
“起来。”
卢易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口痰。
卢子尘止住哭声,仰起头,眼神里透着希冀的光。
“去把陈客卿请来。”卢易安睁开眼,那一瞬间,眼底的犹豫已经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凶光所取代,“就说……我有一笔大买卖,要送他一场富贵。”
卢子尘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我这就去!这就去!”
看着儿子狂奔出去的背影,卢易安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风有些大,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哗哗作响。
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刚好掉在窗台上。
断魂峡……
卢易安伸手捏碎那片枯叶,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地方常年雾气弥漫,神识受阻,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去处。
只要做得干净,谁知道是他卢家动的手?
远处的黑山在暮色中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开大嘴,静静地等着猎物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