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幡,幡面上绣着诡异的血色符文,散发着阴冷的寒气;另一枚则是温润如玉的白色玉简。
“这‘引魂幡’虽是魔道法器,却是温养残魂的利器。这玉简里有一门‘养魂术’,每日以此术温养,配合引魂幡,能保她十年神魂不散。”
天上掉馅饼?
张玄远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惕。
修真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这种高阶大能更是无利不起早。
还没等他想明白,女修的手掌突然一翻。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张玄远感觉腰间的储物袋猛地一震,那只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青铜酒壶竟然自行飞出,落入了女修手中。
青灵太乙壶!
那是他在一个散修手里淘来的破烂,除了能让灵酒口感稍微好一点,根本没发现任何神异之处。
“此物虽已残破,却非尔等凡俗能留。”女修指尖轻轻摩挲着壶身斑驳的铜锈,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本座取回旧物,这两枚上品灵石,便是了断因果。”
叮、叮。
两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气的蓝色灵石落在张玄远脚边。
上品灵石!
两枚足以让整个芦山张家为了它打得头破血流的巨款,就这样随意地丢在了这荒郊野岭的碎石堆里。
张玄远只觉得喉咙发干。
这就是交易?强买强卖,却又给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天价。
“多谢……前辈赐宝。”张玄远弯下腰,捡起灵石和那两件法器,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他很清楚,对方说是“了断因果”,其实是在告诉他:拿了钱,闭上嘴,这就当没发生过。
“好自为之。”
女修深深看了青禅最后一眼,再未多言。
她转身踏出一步,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像是融化在了这漫天的夜色里。
只有那道被雷霆撕裂的暗红缝隙还在缓缓闭合,昭示着刚才那一幕并非幻觉。
风更大了。
张玄远像是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背后的衣服湿冷地贴在脊梁骨上,被风一吹,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走。”
还没等这口气喘匀,张玄远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抓起地上的行囊,拉着青禅就往回跑。
“哥……”青禅被扯得踉跄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茫然。
“别说话,跑!”
张玄远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两枚上品灵石,还有那神秘的引魂幡,这哪里是机缘,分明是两块烫手的烙铁!
刚才那动静太大,方圆百里的修士只要不是瞎子都看见了。
一旦被人撞见他们在这附近,不用猜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杀人夺宝,在修真界从来都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怀疑。
夜色沉沉,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张玄远拉着青禅在荒野中狂奔,连那两枚珍贵的上品灵石都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铬得掌心生疼也不敢松开半分。
而就在他们身后数百里外,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江在月色下奔涌。
江风凛冽,卷起千堆雪。
一个清丽的身影正赤足踏在翻滚的江面上,而在她面前,一座曾经雄踞江畔的千年世家宅邸,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如同一幅刚刚铺开的、满是焦痕的水墨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