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周问剑折了,才不能硬拼。”张玄远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笃定,“如果是二阶妖兽,周家早就被平了,不可能只死几个人。如果是人为……那就更得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芦山这潭水里搅浑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凉薄的弧度:“况且,我有脑子。打不过,我还跑不过?”
这话说得实在。
修真界里,活得久的往往不是修为最高的,而是跑得最快的。
张孟川沉默了半晌,终于松开了捏着茶杯的手,像是卸下了一口气:“带上家族那两张‘神行符’。遇到不对,别管周家那群倒霉鬼,保命第一。”
张玄远点头应下,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张孟琴突然开口,视线落在墙角的青禅身上,“这丫头你也带着?她才多大?那种吃人的地方,带个孩子去见血,你疯了?”
青禅一直垂着头,听见这话,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张玄远身后挪了半步,那种依恋的姿态做得足足的,可藏在袖子里的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扣住了一枚透骨钉。
张玄远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那笑容里没多少温情,倒是带着几分对同类的审视与默契。
“姑姑,温室里养不出参天树。”张玄远伸手把青禅拽到身前,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这丫头机灵,也能吃苦。再说了,咱们这种人家,哪有真正的孩子?早晚都要见血的,早见比晚见好。”
他说着,大拇指不经意地擦过青禅的手背,那是暗示,也是安抚。
青禅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哪有什么恐惧,分明藏着一丝被压抑已久的跃跃欲试。
那是利刃在鞘中渴望饮血的躁动。
“走吧,别让周家等急了。”
张玄远没再给长辈们反驳的机会,转身大步跨出了议事厅。
出了天台峰,两人也没废话,直接祭起飞剑。
张玄远脚下那柄破铁剑摇摇晃晃,载着两个人飞得有些吃力。
青禅也不嫌弃,紧紧抓着他的腰带,小小的身子随着剑光起伏。
红柳山离张家并不远,也就二百里地。
越靠近那片山脉,风里的味道就越不对劲。
原本该是草木清香的山风,此刻却夹杂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像是烂了很久的鱼虾,又像是被太阳暴晒过的血迹,混在湿漉漉的腐草气息里,直往鼻子里钻。
下方的山林黑沉沉的,连一声鸟叫都没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茔。
张玄远眯起眼睛,盯着远处红柳山那模糊如兽脊的轮廓,脊背上窜起一股细密的寒意。
这不是蛇妖的味道。
这是人祸。
他按下剑光,没敢直接闯进周家的护山大阵,而是落在了离山门还有三里地的一处荒坡上。
“把那块蓝石头贴身放好。”张玄远压低声音,从怀里摸出一张传音符,手指在符纸上飞快地划了几道灵纹。
那是给周家报信的,也是投石问路。
这块石头扔下去,到底会惊起什么牛鬼蛇神,马上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