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买卖要是让家族里那个管账的张老三看见,估计能当场把算盘珠子喷他一脸。
血亏,亏到底裤都不剩。
但他眼里的光却比地火还亮。
成了。
只要路子走通了,第一炉亏,第二炉平,第三炉就是纯赚。
这不仅仅是两粒药,这是他张玄远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族里,真正挺直腰杆的本钱,是以后源源不断的流水线。
他扶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但步子迈得很稳。
推开炼丹房厚重的石门,外面的天色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
门外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影,手里捏着旱烟杆,却没点火。
“我还以为你要把自己炼死在里面。”张孟令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关切。
这老狐狸,怕是在这一宿没睡。
张玄远没废话,随手抛过去一个玉瓶。
张孟令下意识接住,拔开塞子闻了一下,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借着微弱的星光,死死盯着瓶底那粒赤红的丹药。
“三阳丹?成丹了?”老头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尖锐,“虽然只有下品,但这火气……足得很啊!”
“运气好,出了两粒。”张玄远靠在门框上,声音沙哑,“这一粒入公库,换家族善功。按规矩来,我不占便宜。”
张孟令握着玉瓶的手紧了紧。他太清楚这一粒丹药的分量了。
现在的张家,连最基础的回气丹都要去外面求购,还要看那些大商行的脸色。
自家能炼出三阶丹药,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张家终于有了造血的能力,哪怕只是一点点微弱的血丝。
“你小子……”张孟令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张玄远那副随时可能倒下的鬼样子,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亏了吧?”
“亏了四百灵石。”张玄远坦然承认,甚至还带着点无所谓的痞气,“但这四百灵石,买的是我张玄远以后炼丹的熟练度。二长老,这笔账,得往长远了算。”
张孟令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侄子。
他没再说什么客套话,只是郑重地把玉瓶揣进怀里最妥帖的位置,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张玄远挥了挥手:“善功给你记双倍。另外,下个月赤阳草的份额,我从老三那给你抠出来。”
看着张孟令远去的背影,张玄远那种强撑着的精气神终于散了。
他身子一晃,差点没栽倒。
丹是炼成了,但这三阳丹的火毒也顺着经脉钻进了骨头缝里。
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火炭烤着,嗓子眼里直冒烟,皮肤干得似乎轻轻一搓就能掉下一层渣来。
得赶紧找个阴凉水润的地方压一压,不然这身板非得自燃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