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买卖。”
张玄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周家既然要走,那些嫁入我张家的媳妇、倒插门的姑爷,连带着他们生的崽子,一个都不许带走。水泼出去了,就是地里的泥,没道理再收回去。”
周问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想开口,就被张玄远打断了。
“第二,那部《翻天覆地诀》,我要全本。”
听到这个名字,周问年手里的烟杆差点没拿稳,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一股属于练气九层的威压下意识地溢了出来。
这是周家压箱底的传承,是他们能在贫瘠之地种出灵谷的根本。
“远家主,你这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大吗?”张玄远毫无惧色,甚至还伸手帮周问年把桌上的烟灰拂了拂,“一部死功法,换一条活财路。我把黑蟒山矿脉的三成收益给你们周家,为期十年。有了这笔灵石,你周家在红柳山能不能重新立起来,你心里比我有数。”
风在亭子外呼啸,卷着沙砾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
周问年死死盯着桌上那块青冈石,又看了看一脸笃定的张玄远。
他在权衡。
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没有灵石资源,空有种地的法门,在那穷乡僻壤也就是个饿不死的命。
可若是有了这笔矿脉收益……
这小子,这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还让他不得不说声谢谢。
良久,周问年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磕出一串火星子。
“两成收益,换那部诀窍。”老头子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至于那些嫁娶的族人……若是他们自己愿意留,老头子不强求。但有一条,张家若是敢亏待他们,我周家就是拼着灭族,也要来讨个说法。”
“成交。”
张玄远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拖泥带水。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摆上沾染的尘土。
《翻天覆地诀》不仅仅是种地的法门,里面藏着梳理地气、稳固根基的手段,这才是张玄远真正看重的。
至于那两成矿脉收益?
那是把周家绑在张家战车上的锁链。
拿了钱,以后张家若是有了难处,这一份因果,他们躲不掉。
周问年看着张玄远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比他那个死鬼老爹还要难缠。
表面上看着一团和气,内里却全是算计,每一步都踩在人的软肋上。
张家有此子,不知是福是祸,但至少……这芦山的天,怕是要变了。
张玄远刚走出望月亭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那是负责照看后山兽栏的一个小厮,平日里最是机灵,这会儿却跑得满头大汗,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家……家主!出……出事了!”
小厮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涨得通红,抓着张玄远的袖子直哆嗦,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张玄远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候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他这刚放下的心又得悬起来。
“舌头捋直了说话!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不……不是坏事!”小厮狠狠咽了口唾沫,指着后山的方向,眼睛亮得吓人,“火龙驹!那是那匹枣红色的母马……刚才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不吃草料,在那在那儿刨蹄子,陈老看过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