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背着手在狭窄的密室里踱步,影子在墙壁上忽大忽小。
“张家是没落了,但这头瘦死的骆驼,骨头比你想象的还要硬。张玄远那小子能在梁老祖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还能全身而退,你觉得他是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莽夫?他既然敢露财,手里就绝对捏着能崩碎任何伸手之人的底牌。”
刘子宣停下脚步,转身死死盯着刘敬旬,目光如刀:“更何况,现在不是以前了。张家现在有了筑基,哪怕只是个刚突破的初期,只要依托护族大阵,再加上那个不知深浅的张玄远,哪怕是三个筑基修士联手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刘敬旬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滴在地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那种被贪欲冲昏的头脑终于冷却下来,剩下的只有彻骨的寒意。
是啊,修仙界哪有什么绝对的消息?
万一那张玄远手里还捏着什么大杀器,这一脚踢上去,碎的可就不只是脚趾了。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刘子宣的声音变得森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从今天起,约束族中子弟,谁敢私自去招惹张家,不用张玄远动手,老夫亲自用飞剑取他项上人头,以此向张家谢罪。”
“听懂了吗?”
那最后四个字,每一个都像是重锤敲在刘敬旬的心口。
“听……听懂了。”刘敬旬低下头,声音干涩,再也不敢有半句废话。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灯芯爆裂的轻微声响。
刘子宣重新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两枚铁核桃,继续缓缓转动,只是那目光却透过跳动的烛火,变得格外幽深。
张家这盘棋,活了。
而此时的百宝阁六楼,张玄远终于将那枚震动不已的传音符拿了起来。
灵力注入,里面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声音,只有三下短促且急迫的敲击声。
那是张家最高级别的撤离信号。
张玄远瞳孔猛地一缩,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捕食前的紧绷。
他没有任何犹豫,指尖一弹,那枚刚刚收编的王家族徽被他收入储物袋,随后反手抄起早就收拾好的行囊。
窗外的夜风似乎更急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味,隐隐约约地顺着风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