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混着松脂和腐烂淤泥的怪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比刚下过雨的乱葬岗还冲。
张玄远站在一块被烟熏得发黑的巨石后面,手里攥着一把还没撒出去的雄黄粉。
眼前的河道已经被几块巨大的断龙石强行截断,原本奔腾的青冥河水无奈改道,露出了那个黑森森、仿佛巨兽咽喉般的洞口。
此刻,这“咽喉”里正塞满了数百斤干透的铁木和淋了猛火油的枯藤。
火是半盏茶前点的。
没有任何法术特效,就是最原始的凡火。
红通通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油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滚滚黑烟借着东南风,一股脑地往洞穴深处灌。
这招损是损了点,但省钱。
张玄远眯着眼,盯着那忽明忽暗的火光,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了地,但脊背上那层冷汗还没干透。
这万蛇窟就像个不知深浅的无底洞,洪水把它的盖子掀开了,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多少要命的玩意儿。
比起让家族修士拿命去填那个不知所谓的“历练”,一把火烧个干净才是最经济实惠的买卖。
“嘶——嘶——”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突然盖过了木柴的爆裂声。
“来了。”
一直站在最前面的族长张乐乾低喝一声。
老爷子手里没拿法器,就倒提着一根在这个场合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紫铜烟杆。
他脚下的步罡踏得很稳,像是在丈量自家的后院。
话音未落,一条手腕粗细、通体赤红的火斑蛇像是被投石机甩出来一样,带着一股腥风从烟雾里窜出,直扑族长的面门。
张乐乾眼皮都没抬,那根烟杆看似随意地在空中画了个半圆,“啪”地一声脆响,精准地敲在蛇的七寸上。
那动作熟练得就像是敲掉烟锅里的烟灰。
蛇头瞬间炸开,软绵绵地跌进火堆里,成了新的燃料。
“别盯着火看,看暗处。”张乐乾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南荒的地界,畜生都比人精。火烧得越旺,它们越会往阴影里钻。”
张玄远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那些被火光拉得扭曲变形的岩石阴影。
老爷子这是在教晚辈怎么活命。
在修真界,死得最快的往往不是修为低的,而是那些以为手里有了法器就能横行无忌的愣头青。
就在这时,左侧那片原本死寂的水洼突然炸开一片水花。
一条足有水桶粗的黑影暴起,那不是普通的火斑蛇,头顶上已经隆起了一个肉瘤——二阶妖兽,黑鳞蟒。
这畜生显然是成了精,知道正门有硬茬子,特意从这条地下暗河的排气口偷袭。
它的目标是站在侧翼的青禅。
“青禅!”张玄远刚想祭出飞剑,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这是一个坎,得她自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