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瘦削的身影挡在了张乐乾身前。
是青禅。
他手里那杆半人高的引魂幡猛地一抖,没有风,黑色的幡面却像是活了过来,从中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比墨还浓郁的黑光,如同毒蛇吐信,后发先至,瞬间就劈向了那名突入修士的面门。
那筑基修士的剑尖,距离张乐乾的脖颈只剩下不到三寸。
他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敛,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惊愕。
黑光入脑的刹那,他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像是两面蒙了厚厚灰尘的铜镜,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就那么直挺挺地、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手里的飞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一个活生生的筑基修士,连声惨叫都没有,就成了一具躯壳。
张玄远看得头皮发麻。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青禅,却见对方的身形也跟着晃了晃,喉头滚动,像是在强行咽下什么东西。
点点血丝,如同蛛网般迅速爬满了他的眼白,映着阵外还未散尽的剑光,像无数跳动的鬼火。
这一击,他也不好受!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断了这诡异的死寂。
是张玄远侧后方的一个族人,同样是负责维持阵旗的练气修士。
他大概是被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吓破了胆,扔掉手里的阵旗,转身就往后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张乐乾反手掷出的一只火雷瓶就在他脚边炸开,狂暴的余波将他掀了个跟头,重重摔在碎石堆里。
他没死,只是蜷缩在那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一只手还死死攥着半截断掉的阵旗。
张玄远听不见他的哭喊,也听不见山崩地裂的轰鸣了。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又快又烫,一下一下,像是要烧穿胸膛,撞碎肋骨。
往哪跑?这偌大的燕来峰,已经是座绝地。
张玄远的目光扫过那个倒地的筑基修士,扫过那个崩溃的族人,最后落回到青禅单薄却笔直的背影上。
恐惧像冰冷的毒液,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但他握着阵旗杆子的手,却攥得更紧了。
第一波冲进来的敌人被瞬间斩杀,但阵法的缺口却更大了。
烟尘中,一个更加魁梧的身影缓缓走出,他手里拎着一把巨大的板斧,每一步都踩得地动山摇,目光死死锁定在刚刚出手、气息不稳的青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