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呼吸间,外围的几处防线就被冲垮,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玄远眼睁睁地看着几名面孔还很稚嫩的练气弟子,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淹没,连法器都没来得及祭出,就被乱刃分尸。
就在此时,一道璀璨的剑光,如长虹贯日,从潮音山主峰上悍然冲出!
“孽畜!敢尔!”
一声怒喝响彻云霄。
是李子恭!青玄宗的另一位紫府长老!
他的剑光没有去拦截何振则,而是如一道天罚,狠狠劈入敌方修士最密集的人群之中!
剑光炸开,血肉横飞,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李子恭的身影出现在那片空地上,他一把捞起幸存的几个吓傻了的练气弟子,将他们向后方甩去,自己却不退反进,手中长剑挽出一片森然的剑幕,再次迎向了扑上来的敌人。
他知道自己不是何振则的对手。
他选择用自己的命,去为这些宗门的后辈,多换取哪怕一息的生机。
那道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的剑光,像极了一支在风暴中决绝燃烧的蜡烛,明亮,却充满了悲壮。
张玄远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来。
他看着李子恭被越来越多的敌人围困,看着那片剑光越来越黯淡,一股血腥气直冲脑门。
冲上去?
然后像那些练气弟子一样,被瞬间撕成碎片?
不能。
一幕熟悉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闪过。
西河坊,那场冲天的大火,染红了半边夜空的血,还有那些倒在血泊里,再也站不起来的族人。
那一次,他也是这样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一次,不一样了!
张玄远眼中的悲怆与无力,在瞬间被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狠戾所取代。
他猛地转身,冲到那几个因为恐惧而缩在一起的张家族人面前,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名族叔的衣领。
“别他娘的在这等死!”他压低了嗓子,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都给我散开!两人一组,别硬拼!找那些落单的、受伤的下手!用毒!用符!用你们能用的一切!打完就跑,换个地方!活下去,听懂了吗!”
那几个族人被他眼里的凶光吓得一个激灵,愣愣地点头。
“滚!”
张玄远一把推开他们。
族人们如梦初醒,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像几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散开,消失在周围的断壁残垣和乱石之间。
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腥的绞肉机。
天空之上,是紫府修士毁天灭地般的斗法,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地面之上,是筑基修士的生死搏杀,法术的光芒与飞溅的鲜血混杂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法器碎裂声,汇成一片末日的交响。
张玄远像一头孤狼,伏在一块被削掉半边的巨岩之后,冰冷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快速地在战场上搜寻着。
他的目标,不是那些杀得兴起的筑基后期修士,也不是那些聚在一起的队伍。
他在找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一击毙命的机会。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了。
不远处,一个洪山宗的筑基中期修士,刚刚一刀劈死了一名吴家的修士,正一脸狞笑地准备去摘取对方腰间的储物袋。
他离自己最近的同伴,有三十丈远。
就是他了。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张玄远心底悄然凝聚。
他的手,缓缓探向了腰间的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