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室内的燥热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张玄远盘坐在丹炉前,双眼微阖,神情专注到了极致。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与炉底那朵琉璃金焰的每一次脉动都仿佛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炉内,那对血色的虫王复眼早已融化,化作一滩黏稠的、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暗红液体。
七种辅药在三昧真火的包裹下,正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被炼化成纯粹的药力,一丝丝,一缕缕,小心翼翼地融入那滩液体之中。
他的手稳得像焊在地面上的山岩。
这控火的功夫,是他两辈子加起来,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前世钻研道藏,那些晦涩的经文没让他悟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却让他对“火”的本质有了一丝超越常人的理解。
这丝理解,在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依仗。
炉内的液体开始翻滚,一股股黑气混杂着腥甜的恶臭升腾而起,那是虫王复眼中残留的戾气与神魂碎片。
张玄远神识微动,炉火的温度陡然拔高一分,却又控制得恰到好处,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地将那些黑气灼烧、碾碎,却丝毫不伤及核心的药液。
这个过程,就像是在刀尖上走钢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丹炉的震动逐渐平息。
炉内的液体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凝成了一团漆黑如墨的药膏,表面光滑,隐隐有流光闪动,所有的暴戾气息都被收敛其中,只剩下一股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成了。
张玄远缓缓收功,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带着一丝焦糊味,仿佛连肺腑里的杂质都被刚刚的高度专注给一并炼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