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的一声轻响,炉底最后那几缕挣扎的地火,终于彻底熄灭了。
炼丹房内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镶嵌在石壁上的几颗月光石,散发着清冷惨淡的光。
地火断了。
这在炼丹过程中,几乎是宣判了死刑。
没有了稳定持续的热源,一炉价值连城的药材转眼就会变成一锅焦糊的药渣。
张玄远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暴怒。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那尊冰冷的青铜丹炉,静得像一尊石雕。
完了吗?
从重生到现在,汲汲营营,步步为营,好不容易凑齐了药材,等来了这唯一的机会,结果却断在了这最基础的地火上?
胸口一股邪火混着不甘,直冲天灵盖。
他不能认。
张玄远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和满嘴的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丹炉的进火口。
“噗!”
一小簇明黄色的火苗,凭空在他掌心燃起。
三昧真火。
以修士自身精气神点燃的本命之火。
这火苗很小,也很不稳定,在冰冷的石室里微微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它终究是燃起来了。
热浪扑面而来,比地火更加精纯,也更加霸道。
张玄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强行催动三昧真火,对法力的消耗如同开了闸的洪流。
他没有退路。
他死死盯着丹炉,神识全部沉入其中,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那缕火苗,舔舐着炉底,将温度一点点地,艰难地提了上去。
时间,就在这死寂的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一天。
两天。
五天。
丹房之外,青石铺就的小径上,落满了枯黄的树叶,无人清扫。
青禅已经在这里站了不知多久。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一棵扎根在石缝里的松树,背对着紧闭的石门,面朝外面的庭院。
一身素白的道袍沾了夜里的露水,微微有些潮湿。
她听不到丹房里的任何声音,那厚重的石门隔绝了一切。
但她能感觉到。
感觉到那石门背后,有一道生命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衰弱下去。
像一盏油灯,灯油即将耗尽,火光却在拼命地燃烧,妄图照亮最后的黑暗。
她什么也做不了。
炼丹最忌打扰,她连靠近石门都不敢,生怕自己身上的一丝气息波动,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能做的,只有等。
还有守。
她的右手一直藏在袖中,五指死死攥着三张二阶的“惊雷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