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和血腥气混在一起,涌入鼻腔,又腻又腥。
张玄远眼中的紫芒一闪而逝,那股冲破天灵盖的舒爽感,被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瞬间冲刷得一干二净。
成了。
然后呢?
成了,代价就是一条人命。一条同门的人命。
他看着寒烟的背影,看着她那只微微发抖的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一抽一抽地疼。
那不是他的手,可他却感觉到了那份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和恐惧。
为了他。
这个念头像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上。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姑奶奶”,嗓子却像被砂纸磨过,干涩沙哑,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寒烟动了。
她没再看地上的尸体,也没回头看他,而是快步走过去,手腕一翻,一道灵火符已经扣在指尖。
但她没有立刻动手。
她蹲下身,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在赵良辰的尸身上摸索了几下,扯下了他腰间的储物袋。
袋口解开,一堆杂物被她倒在地上,几块下品灵石,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箓,还有半包没吃完的劣质糕点。
张玄远看见,寒烟飞快地将那几块下品灵石扒拉到一边,然后将储物袋重新系好,塞回尸体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指尖的灵火符“呼”的一下燃起,化作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精准地落在了赵良辰的尸体上。
没有惨叫,只有一股焦臭的蛋白质味道混着油脂燃烧的“滋啦”声,迅速在药园里弥漫开来。
张玄远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杀人夺宝。
她要将这桩事,伪装成一桩见财起意的劫杀。
赵良辰这种混日子的外门弟子,平日里爱占小便宜,为了几块灵石跟人起冲突,甚至丢了性命,太正常了,执法堂那边一年到头要处理不知道多少件。
只要没了尸体,没了目击者,谁会怀疑到她一个德高望重的药园管事头上?
可……真的能瞒过去吗?
那团火焰舔舐着尸骸,将骨肉化为焦炭。
寒烟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张平日里精明而鲜活的脸,此刻像是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
直到尸体化为一小撮灰烬,她才长出了一口气,抬手一挥,一阵风将那灰烬吹散,混入了肥沃的药圃泥土里。
她又走到那几块被她扔下的灵石旁,用脚尖碾了碾,在地上留下了几个凌乱的脚印,然后才将那几块灵石捡起,揣入袖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转过身,看向张玄远。
“看明白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张玄远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姑奶奶……我们……我们得走!现在就走!离开青玄宗!”
他踉跄着站起身,冲过去,一把抓住寒烟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