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声暴喝出口的同时,张玄远的手指已经狠命扣开了那只腥味扑鼻的玉盒。
“去!”
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指诀,在这个距离下,他完全是用砸石头的力道将那一整盒“赤霄玄沙”泼了出去。
原本阴沉的乱石滩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搅动。
红色的砂砾在离盒的瞬间膨胀、炸裂,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腥红沙暴。
每一粒沙都像是一只饥渴的火蚁,疯狂地啃噬着周围所有的灵气。
“啊——!”
处于失神状态的宋学瑞只来得及撑起一层薄薄的护体灵光,就被这漫天红沙兜头盖脸地淹没。
那些红沙并没有直接烧穿他的身体,而是附着在他的灵光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像泼进滚油里的凉水。
他的护体罡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驳、黯淡。
“动手!”
张玄远的吼声还没落地,身侧便响起一声沉闷如牛吼的呜咽。
“呜——”
寒烟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握住那只灰扑扑的海螺,腮帮子鼓起,拼尽全力吹响了这件刚刚得手的“惊魂法螺”。
没有实质的音波,只有空气中那一圈诡异的扭曲。
原本正试图祭起飞剑反击的宋学瑞,身形猛地一晃。
那一瞬间,他感觉像是有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扎进了脑仁里,正在里面胡乱搅动。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手里那口刚聚起灵光的飞剑顿时失去了控制,歪歪扭扭地坠向地面。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一道漆黑的水箭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漫天红沙。
那是青禅。
她没有丝毫犹豫,捏碎了手中那张价值连城的“玄阴重水符”。
那一滴看似不起眼的黑水,在触碰到宋学瑞护身灵光缺口的刹那,骤然爆发出一股难以想象的重压。
咔嚓。
那是骨头不堪重负的脆响。
宋学瑞整个人被这一击砸得单膝跪地,膝盖下的岩石崩碎成粉。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座小山毫无征兆地压在了肩膀上,让他那筑基期的强悍肉身都发出了悲鸣。
“这……这就是你们买的那些破烂?!”
宋学瑞又惊又怒,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和疼痛而扭曲。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个蝼蚁刚才在那丹阳楼里挥金如土买来的东西,此刻竟然全成了悬在他脖子上的索命绳!
他想要怒吼,想要爆发筑基期的威压震死这几只虫子,但眼角余光瞥见那滩还没散干净的毕启龙骨灰,心里那股刚升起的狠劲儿就像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灭了大半。
那个紫衣服的小丫头……那种火……
就在他这一刹那的分神,张玄远动了。
他没有用法术,因为他那点可怜的法力早就耗干了。
他用的是早已扣在掌心的那把金刀符宝,以及他眼中那抹在此刻凝若实质的紫气。
“斩!”
张玄远双目赤红,眼眶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
视野中的紫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灌注进那把金色的符宝飞刀之中。
金光一闪,快得像是一道切开暮色的闪电。
宋学瑞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一截断指带着血线飞上了半空。
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把裹挟着紫气的金刀切断了他的食指后并没有停下,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撞在了他正在重新凝聚灵光的飞剑上。
“当”的一声巨响。
宋学瑞那柄祭炼多年的本命飞剑竟然被这一击震得灵光溃散,哀鸣一声掉落在乱石堆里,彻底不动了。
“我不信!我是筑基修士!我是南闾阁的执事!我怎么会输给你们这群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