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肠子拖了一地,双手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甲崩裂。
“嗬……嗬……”
他努力想要呼吸,但肺叶已经在那恐怖的剑气下变成了浆糊。
他不甘心。
他是高高在上的紫府修士,是洪山宗的执事,他还有大好的前程,还有没享受完的荣华富贵。
怎么能死在这里?
怎么能死在几个练气期的蝼蚁手里?
这不合常理……这不修真……
视线开始模糊,原本阴沉的天空在他眼里变成了血红色。
最后的一丝意识里,他仿佛又看见了那朵紫色的火焰,和那个眼神冷漠如冰的少女。
原来……这就是……因果……
脑袋一歪,这位在宋国修真界也算个人物的紫府修士,就像条死狗一样,静悄悄地烂在了这条无名的臭水沟里。
几只盘旋的秃鹫落了下来,兴奋地扑向这具蕴含着充沛灵气的“美餐”。
青桃坊,丹阳楼。
茶盏里的茶早就凉透了。
齐一鸣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传音玉简,眉头越锁越紧。
两个时辰了。
按理说,以那两位的手段,料理几只练气期的肥羊,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就算为了毁尸灭迹多花点时间,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难道……”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那姓杨的平日里就贪得无厌,毕启龙也不是什么善茬。
这两人该不会是看那几只肥羊身家太厚,见财起意,联手把他这个牵线人给踢了吧?
“混账东西!”
齐一鸣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凉透的茶水洒了一地。
这种黑吃黑的事在修真界太常见了。
没有誓言约束,所谓的盟友关系比纸还薄。
他又惊又怒,心里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但他不敢声张,甚至不敢派人去查。
这种脏活儿要是漏了底,坏了青桃坊的名声,宗门执法堂第一个就会扒了他的皮。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齐一鸣颓然靠回椅子里,脸上那股精明算计的神色此刻全变成了惶恐和虚弱。
他只能在心里把那两个“背信弃义”的家伙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却不知道,那两人此刻一个成了灰,一个成了秃鹫肚子里的粪便。
三日后。
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站在那片乱石滩前。
他是杨忘原,洪山宗金丹长老,也是宋学瑞的师尊。
虽然青禅和寒烟处理得很干净,但在金丹修士那如渊如海的神识下,空气中那一丝残留的灵气波动依然无所遁形。
“好狠辣的手段,好干净的收尾。”
杨忘原蹲下身,捻起一撮略显焦黑的泥土,那是紫火焚烧后留下的唯一痕迹。
他的脸色很差,不是因为弟子的死,而是因为这手法。
毁尸灭迹,不留因果。
这不是散修能做到的,也不是一般家族敢做的。
“难道是青玄宗那帮老不死的设下的局?”
杨忘原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眼中满是深深的忧惧。
最近宋国修真界风雨欲来,几大宗门为了那处即将出世的秘境明争暗斗。
宋学瑞虽然不成器,但好歹也是紫府修为,能让他死得这么无声无息,对方所图甚大。
“多事之秋啊……”
他长叹一声,这一刻,这位金丹真人的背影竟显出几分苍老和无力。
宗门日渐式微,强敌环伺,如今连个紫府弟子都在家门口被人像杀鸡一样宰了,这让他闻到了一股大厦将倾的腐朽味道。
数千里外,一处隐蔽的溶洞内。
张玄远正在清点此行的收获。
寒烟在洞口警戒,而青禅则独自缩在角落的石床上。
洞内的光线很暗,但张玄远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青禅脸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
那不是血色,倒像是一团烧得正旺的炭火,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燥热。
张玄远心头猛地一跳,那种如芒在背的不安感再次袭来。
他想起青禅眉心那三道封印,想起刚才那朵恐怖的紫火。
如果连作为容器的青禅都出现了反噬的征兆,那远在青璃海九崖洞闭死关的那位……怕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