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那是紫阳宗秘传的引气诀。
随着灵脉地气的涌入,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经脉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子来回拉扯。
但她此时的嘴角却微微上扬,眼底炸开一种近乎悲壮的雀跃。
自从幼年神魂受损,她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被人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磕了碰了。
这是第一次,她真正握住了自己的命门。
生或者死,成仙或者化灰,都在这一搏。
与此同时,禁地外的药园里。
夜色浓重得化不开,只有几盏萤石灯发出惨白的光。
灵植长老张通槐趴在地上,像是在伺候刚出生的亲爹。
他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骨铲,一点一点地刨开泥土,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口大气吹散了药性。
泥土被拨开,露出了
三株。
整整三株饱满圆润、根须俱全的中元参,静静地躺在泥土里,散发着诱人的药香。
张通槐的手在抖。
这可是家族耗费了六十年心血才养出来的宝贝。
他哆哆嗦嗦地将三株灵参封入早已准备好的寒玉匣中,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笨拙而虔诚。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玉匣站起身,仰头望向禁地深处那道忽明忽暗的禁制光芒。
老头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像是个哑巴一样发不出声音。
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死死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里面具体在发生什么
洞府外,晨光熹微。
第一缕朝阳紫气破开云层,照在张玄远的身上。
他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老松,背对着洞府大门,一动不动。
体内的《黄庭道论》自行运转,那缕紫气在他周身流转了一圈,最后悄无声息地敛入体内。
但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趁机修炼。
他在等。
闭上眼,脑海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那些关于未来的算计、关于家族的危机、关于两大宗门的倾轧,此刻都沉入了潭底。
剩下的,只有这一刻的静默。
他在等一道惊雷,一道能撕裂这潭死水的惊雷。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是张通槐捧着装有中元参的寒玉匣走了上来。
张玄远猛地睁开眼,眼底那片幽潭瞬间冻结成冰。
也是时候去验一验这几株决定生死的药引子成色了。
他转过身,并没有急着接过玉匣,而是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着那片刚刚被翻动过的灵药园飞掠而去。